没有多余的动作。
五点,闹钟震动。
许明起身时,发现她已经醒了。
他弯腰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大仙女,明年见。”
白漉低低应了一声:“明年见。”
门轻轻打开又关上。
她按掉床头灯,手伸向他刚才躺过的位置——被褥里还留着一点未散的温度。
黑暗中,她嘴角无声地扬了扬,很快又沉沉睡去。
七点半,闹钟再次响起。
白漉从床上坐了起来。
晨光漫过窗沿时,行李箱的滚轮已在地面划出轻响。
大厅空旷,只有早班清洁工推着水车走过的湿痕。
李一同从电梯里出来时,脚步顿在金属门框边。
她看见那个身影安静地坐在靠窗的沙发里,侧脸被薄光勾出淡金色的轮廓——这画面陌生得让她怔了几秒。
腕表指针还没走到约定的时间。
“太阳……”
她走近,声音里压着讶异,“今天是从哪边升起来的?”
往常的同行总是反过来的。
电话要响到第三遍,那头才会传来含糊的应声。
有时甚至需要她上楼去敲门,把赖床的人从被窝里挖出来。
可此刻,对方连外套的褶皱都理得平整,嘴角那点未散的笑意像杯沿残留的水渍,浅浅的,却逃不过眼睛。
“他昨晚又去找你了?”
李一同压低声音。
“没有。”
回答很快,起身的动作更干脆,“该走了。”
“骗谁呢。”
跟上去的脚步带着促狭,“空气里都是**的猫味儿。”
“说了没有。”
“那你敢发誓?”
“我发誓。”
声音平稳得像结冰的湖面,“没有。”
这下轮到提问的人噎住了。
李一同拽住行李箱的拉杆,让轮子卡在地砖缝里。”没偷吃还这副模样?”
她打量着对方微微发亮的眼角,“而且他居然不来送机?这不像他。”
“送过了。”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昨晚。”
“那还不是——”
“送行就非得发生什么吗?”
打断的话里终于漏出一丝恼意,像水壶烧开前那声短促的汽音,“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
电梯门开了又合。
直到坐进车里,引擎的低嗡填满密闭空间,李一同才重新开口。
她划开手机屏幕,指尖在对话框上悬停片刻。
“有件事。”
她打字的速度比说话慢,“可能是我多心。”
“说。”
“刘艺菲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身旁的人没有立刻回应。
车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广告牌与树影交替掠过玻璃。
过了好一会儿,消息提示音才轻轻一响。
“我知道。”
“知道你还走?”
李一同转过脸,“不怕被人趁虚而入?”
“不然呢?”
反问句里听不出情绪,“变成他衬衫上一粒甩不掉的扣子?”
沉默在车厢里膨胀。
雨刷器突然动起来,刮掉几滴不知何时飘上的水珠。
李一同重新低头,屏幕的光映亮她的下巴。
“你为什么不公开?”
她敲字的手指用了力,“就算他不主动承认,你先说了,他也不会否认的。
我猜是这样——但不敢保证。”
“我不会。”
“为什么?”
“合同。”
回答简练得像刀锋,“禁止恋爱条款。”
“违约金?”
“嗯。”
“多少?”
“一千万。”
李一同差点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