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警察不会相信,但他也懒得编一个更合理的谎言。
他说了实话,对方不信,那是对方的事。
救护车来了两辆,白色的车身在晨光中闪着光。
护士们抬着担架跑过来,要扶他们上去。
卫青岚拒绝了担架,自己走上了救护车。
沈千尘也没有用担架,她走在卫青岚后面,赤着脚,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很稳。
紫苑和殷若上了第二辆,莫天松和钟离朔坐在第一辆的尾部,林牧坐在驾驶室副驾驶的位置,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小镇在晨光中慢慢后退。
医院是县里的中心医院,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走廊里推着药车的护士。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让人觉得之前的六天像一场漫长的、过于逼真的梦。
他们被分在不同的病房。
不是精神病院的病房,而是普通的内科病房,有白色的床单、蓝色的窗帘和一台挂在墙上的旧电视。
林牧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和精神病院走廊里的一模一样,但这里的灯管是亮的,让人安心。
护士进来给他量了血压、体温,抽了血,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出去了。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日光灯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林牧从腰间抽出骨刀,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
刀身上的金色裂纹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层像水渍一样的痕迹。他把骨刀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他梦到了那头野兽。
不是站在荒原上,而是躺在一片草地上,草地上开满了白色的小花,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飞。
野兽的呼吸很慢,每一次呼气,草地上的花就弯一下腰;每一次吸气,花又直起来。它的眼睛是闭着的,嘴角微微弯着,像一个在做美梦的孩子。
林牧站在远处看着它,没有走近。他知道这是一场梦,但他不想醒来。他想在这片草地上多待一会儿,在这头野兽的身边多待一会儿,在这个没有裂痕、没有任务、没有生死的世界里多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