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活络起来。筷子在两只锅间起落，瓷碟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话题也像下进锅里的食材，翻滚散开。

张小反说起昨天带咖喱去宠物医院打疫苗，遇到一只特别凶的大狗，咖喱明明怕得发抖，还是挡在她前面小声“呜呜”地低吼。“我们咖喱可勇敢了！”她骄傲地摸了摸脚边小狗的头，咖喱适时地“汪”了一声，引来一片笑声。

莫天松吃得很少，但很慢，每吃一口都要仔细咀嚼。“这家店的牛油熬制火候还是差了一点，”他舀起一勺红汤，仔细看了看，“下次我可以带一点自己炒的底料来试试。”

紫苑大多时候在听，偶尔回应几句。她吃相斯文，但速度不慢，目标明确，辣锅里的鸭肠和清汤里的蔬菜是她主攻的方向。

江玄自己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味道很好，毛肚脆嫩，牛肉鲜美，辣度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从邮局出来之后，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眼前这热气腾腾的一幕，隔着一层透明的膜。

他能参与，能说笑，能感受食物的温度和朋友的热情，但那层膜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旁观者？也不完全是。

他又一次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背。

“江玄，”紫苑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的蘸料，蒜泥不够了。”她将自己手边那碗堆满蒜泥和香油的蘸料碟往他这边推了推。

“哦，谢谢。”江玄回过神，夹起一片烫好的吊龙牛肉，在紫苑推来的蘸料里滚了滚。

“想什么呢？还在琢磨上次的事？”林牧问，往嘴里塞了块脑花。

江玄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今天天气挺好。”

这话说得有点没头没尾，但其他人似乎也没在意。

张小反在喂咖喱偷偷从桌上叼走的一小片不带辣的白菜叶。

紫苑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目光偶尔掠过江玄的手背，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阳光透过窗户，慢慢移动着，从桌布的一角爬到了江玄的胳膊上。那点微暖一直延伸到他的指尖，似乎也稍稍驱散了心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膜感。

火锅热气蒸腾，模糊了对面林牧和白琰争论的脸。莫天松不知何时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火锅店底料风味层次评估”。张小反在跟咖喱玩“猜手里有没有肉”的游戏，笑得眼睛弯弯。

林牧说:“莫叔突然变得很热爱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