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洞口,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枯瘦如柴的身影,一身青布长衫尽被鲜血浸染得紫黑、板结,手中一柄胡琴破破烂烂、琴弦尽断,目光阴森而怨毒,仿佛一个刚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厉鬼,令人看一眼便毛骨悚然。
岳不群面色微僵,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原来是莫大师兄……莫师兄此番得脱大难,必有后福……”
天门道长满脸惊诧,道:“莫大师兄,怎地如此……谁能伤得了你?”
莫大却对两人的话充耳不闻,毫无回应。
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身形僵硬,面上神情丝毫不变,双眼直勾勾盯着岳不群,宛若僵尸。
岳不群被他盯得心中发毛,禁不住退了半步。
莫大语声嘶哑、干涩、冰冷,毫无感情,道:“我四日之前赶到华山,在正气堂前等了三天,始终未见一个华山之人。”
“昨天,我进入思过崖后洞,问遍了洞中每一个人,竟没一人见过华山之人。”
“岳掌门,你说你一直都在华山,你究竟在哪里,为何从未现身?”
“为何直到左冷禅暴起发难,杀害了洞中那两三百兄弟,你才出现?”
岳不群禁不住又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万万没有想到,除了令狐冲与任盈盈之外,这洞中竟然还有第三人逃出生天。
而且这第三人竟然是莫大先生,还在那死相枕藉、血流成河的洞中藏了这么久,直到这个时候方才出来!
此时,纵然他自负智计超群,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如果他一直在华山,邀来了三岳这么多人,却始终不曾现身,显然是居心叵测。
如果他不在华山,非但恒山之事嫌疑大增,邀来这些人却毫无交代,亦无法解释。
一时间,思过崖上寂静无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忽地,“嗤”的一声轻笑打破了场中的沉寂,哑婆婆道:“原来这位岳掌门不仅暗算了恒山弟子,思过崖后洞中的这些人也中了你的算计。”
“那个叫什么左冷禅的傻瓜,听说还是个瞎子,能够找来这里,不会也是你的算计吧?”
“听说你外号叫‘君子剑’?”
“如此阴险毒辣,无所不用其极,几乎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倒确实是读书人才能干出来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