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模糊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线索，似乎被八戒这混乱却充满恐惧的叙述，串联了起来。

天庭，灵山，那至高无上的存在们，他们展现给三界的，是否只是一层光鲜亮丽的外衣？而那外衣之下，是否隐藏着由冰冷规则、无形锁链和无数棋子血泪构成的……残酷本质？

八戒像是被自己说出的话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那哭声里充满了委屈、恐惧和一种被欺骗、被玩弄的巨大愤怒。

“老猪我……我当年可能就不是失手打碎琉璃盏……我可能是……可能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才被……才被弄到这步田地的啊！”

沙僧彻底僵住了，八戒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入了他那被罪孽和沉默掩盖的心湖深处。流沙河，九世取经人……难道……

唐僧面无人色，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榻上栽倒。八戒的哭诉，与他那血腥的梦境，隐隐形成了可怕的呼应。

只有孙悟空，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走到瘫软哭泣的八戒面前，没有安慰，只是伸出毛茸茸的手，重重地拍了拍八戒肥厚的肩膀。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依旧被火焰山映红的夜空，目光仿佛再次穿透层层阻碍，看到了那高悬的、冰冷的“眸子”曾经出现的地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也桀骜至极的弧度。

“天河弱水……映照真实……”

“有意思。”

“看来，俺老孙得找个机会，再去那天河之底……”

“看一看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仿佛一头被囚禁已久的凶兽，终于嗅到了打破牢笼的……

那一丝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