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在那道压力中艰难地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扣住了阿韦罗的膝盖内侧，然后猛地用力一扭。

骨骼错位的声响在走廊中响起。

阿韦罗的身体在那道力量的作用下失去了重心，向侧方倾斜了一瞬。

无量趁机从那道膝盖的压制下滑了出来，向后滑出几米远。

他的身形比刚才慢了。

那些灰白色的纹路正在从无量的身体表面缓缓消退，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血肉中被抽走。

而在阿韦罗的身体上，那些纹路变得更加密集了。

风雪未来的副作用，已经全部转移到了阿韦罗身上。

“你在杀你自己。“

阿韦罗的声音依然沙哑，却不再咆哮了。

“你把我逼成这样，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的装甲在碎，你的速度在慢，你觉得自己还能撑多久？“

无量停住了。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短促的动摇，然后被某种更冷的东西盖住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的目的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尖锐的腔调在平和中显露出一种更加让人不适的冷静。

“如果你今天死了，那就是死得其所。我才是张雪风老师的继承人，我活着，比你活着更有用。“

阿韦罗的表情停住了。

他盯着无量看了大约两秒，像是在消化那句话的重量。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愉悦的成分，只有一种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东西的冷意。

“好。“

他说。

“那就看看，到底谁才该活下去。“

他的右拳落下来的那一刻，走廊里所有的冰层都炸裂了。

那些密集的裂纹从阿韦罗的脚底向四面八方蔓延，覆盖了整条走廊的地面和墙壁，甚至蔓延到了天花板。碎石和灰尘飞溅起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小主，

林深在那片飞溅的碎石中看见了两道身影交错的轮廓。

一道是灰白色的，裹着那些正在消退的纹路，力量沉重而缓慢。

另一道是黑色的，带着细密的裂纹，速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下降。

它们在走廊中央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山体崩塌的巨响。

然后黑色身影从那个交汇点被抛了出去，砸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碎石纷飞中滑落下来。

无量半跪在碎石堆里，他那副裂开的眼镜不见了，那是他最后一件完好的物品，此刻正躺在离他几米远的地面上，镜片已经彻底碎了。

他的装甲几乎全部开裂了，左臂的护甲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那层灰白色的、带着细密裂纹的皮肤。

阿韦罗站在走廊中央，喘着粗气，那些灰白色的纹路正在他的身体表面持续地跳动着，但他的身形依然挺直。

“你输了。“

他的声音沙哑。

“你用我的命来填你的技能，结果你还是赢不了我。“

他没有再等无量回答。他的身形再次压上去，右拳裹着那股沉重的力道砸向无量所在的位置。

“SIUUUUUUU------“

那声吼叫在最后的瞬间炸开了，带着一种完全不讲理的、纯粹的冲击力撞上无量的胸口。

无量整个人被那道声波推飞出去，后背再次砸在墙壁上，这一次他的上半身完全嵌进了碎石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