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问，”夜来直接点名，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百年不见，你这修为……倒是沉稳得很。”

刹那间，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张问，其中充满了各种意味——有怜悯，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张问心中波澜不惊，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劳使者大人挂念，弟子愚钝，让大人失望了。”

夜来盯着他看了片刻，那双清澈如湖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他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失望？那倒未必。”

“有时候，停滞，并非坏事。潜龙在渊，腾必九天。”

“本座对你……依然期待。”

说完，他不再看张问，随手抛给幽风一个玉瓶：“此乃‘修罗血丹’，于稳固婴变境有些许用处，算是本座给你的贺礼。”

幽风大喜过望，连忙接过，再次拜谢。

夜来并未久留，仿佛真的只是顺路而来，饮了一杯酒后，便登上九龙沉香辇，在一众随从簇拥下，撕裂虚空，消失不见。

但那短暂的降临，和他对张问说的那几句意味深长的话，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所有人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潜龙在渊？依然期待？

众人看向张问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这位百年蹉跎的长老，在修罗使者心中，竟似乎仍有不轻的分量？

张问站在原地，面色依旧平静，但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夜来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入他心中，也像是一点星火，落入他沉寂百年的心湖。

“潜龙在渊……腾必九天……”他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一丝久违的锐气，自眼底深处悄然闪过。

或许，他沉寂得太久了。久到连自己，都几乎要相信了这命运的桎梏。

他看着那觥筹交错、权力交织的婚礼现场，看着志得意满的幽风，看着美艳危险的月见欢，看着那些形形色色的面孔……

这潭水，是时候，再搅动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