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参农培训班

陈阳端着酒杯,看着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参农们,忽然有些恍惚。两年前,他还是一个人,连个像样的参园都没有。现在,他的身边围了这么多人,有本屯子的,有外屯子的,有外县的,有外省的。一个人变成了一群人,一群人变成了一支队伍。

“回去以后,你们就是火种。把技术在你们那儿点燃,烧成一片火。”

酒喝完了,人散了。学员们背着行李,提着自己做的参产品样品,三三两两走出合作社的院门。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赶着马车,有人拦了过路的拖拉机,有人步行去镇上坐长途客车。陈阳站在门口,一个一个地送,送一个说一声“路上小心”,送一个说一声“保重”。

辽宁的老赵最后一个走。他推着自行车,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大编织袋,里面装着参籽和他在培训班做的笔记。他把自行车停在陈阳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陈阳。

“陈会长,这是俺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陈阳打开一看,是五百块钱。他赶紧把钱塞回去:“老赵,你这是干啥?培训不收钱的。”

“不是学费。”老赵又把钱塞过来,“是俺感谢你的。你来俺们那儿讲课,连口水都没喝俺的。俺心里过意不去。”

陈阳把钱塞回老赵手里,攥着他的手不让他再掏出来:“老赵,你种参亏了这么多年,这钱你留着买参籽。你把参种好了,比给我五百块钱强。”

老赵的眼泪又下来了。他擦了擦眼睛,把钱装回兜里,推着自行车走了。走了十几步,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声:“陈会长!”

“嗯?”

“好好活着!好人一生平安!”

陈阳笑了笑,挥了挥手。

培训班结束了,但事情没完。

学员们回去以后,个个成了各屯子的技术骨干。辽宁的老赵建了一个标准化参园,用上了刘教授的技术,第一年就见了效益。黑龙江的小孙扩大规模,成了当地的种参大户,带动了半个屯子的参农。吉林的老刘改掉了粗放管理的毛病,天天泡在参地里,一棵一棵地看参,病害减少了三成。

消息传回来,陈阳很高兴。

杨文远把学员们的来信一封一封地念给他听。有一封信是那个姓王的学员写来的,信纸皱皱巴巴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陈会长,俺回去以后重新整了地,用你给的参籽育了苗,照着手册防了病。今年的参苗长得壮实,比往年都好。媳妇看俺有奔头了,也不闹离婚了。俺爹俺娘也高兴了,说俺终于干正事了。陈会长,你是俺的救命恩人。等参起了货,俺一定去看你,给你带俺们那儿的土特产。”

信不长,但陈阳听得很认真。听完他把信折好,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和那些合同、账本放在一起。那抽屉里有合作社的营业执照,有省优产品的证书,有日本客商的订单,有韩国客商的合同,每一份都是兴安岭的脚印,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参农培训班一期接一期地办下去。第二期来了五十个人,第三期来了八十个人,第四期来了一百二十个人。会议室坐不下了,就搬到院子里讲课;院子也坐不下了,就分成两个班,上午一班下午一班。

兴安岭的经验,像风一样,吹到了四面八方。

陈阳站在合作社的院子里,看着东南西北来的参农们,心里清楚,培训班不只是教技术,更是在播种。种下去的是参农的心,长出来的是参农的路。参农的路通了,兴安岭的参就不愁卖了。

他转过身,走进办公室,摊开笔记本开始写第二期培训班的方案。窗外人来人往,吵吵嚷嚷,他头都没抬一下。

路还长,但陈阳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