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熊食区周围又建起了蜂场。蜂箱放在高处,熊够不着,但蜂蜜的香味能飘很远。
到十一月底,熊患基本控制住了。三个熊食区吸引了大部分黑熊,村庄再没发生过熊袭事件。观测站的数据显示,熊的体重明显增加,毛色油亮,健康状况改善。
但就在大家松口气时,又出了意外——一头特别大的公熊,不按套路出牌。
这头熊被护山队员称为“熊王”,体长超过两米,体重估计有五百斤。它不去熊食区,专挑护山队的巡逻路线走,好像故意跟人作对。
“熊王”很聪明,能识破陷阱,能躲开监控,甚至学会了破坏声光驱熊器——用石头砸,用树枝捅。
“这头熊成精了。”周卫国伤好后,亲自带队追踪“熊王”,“它好像在挑衅我们。”
陈阳决定会会这头熊。他带着“雪影”(那只海东青),来到“熊王”经常出没的区域。
“雪影”在天上侦察,很快就发现了目标——那头巨大的公熊正在溪边喝水。
陈阳慢慢靠近,在安全距离停下。熊发现了他,站起来,有两米多高,像座小山。
一人一熊,对视着。
陈阳没有跑,也没有做出攻击姿态。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熊的眼睛。
熊也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但没有进攻。
对峙了约莫一分钟,熊突然转身,慢悠悠地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陈阳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它认识你。”随后赶来的乌力罕说,“动物能感觉到人的气场。你不怕它,它就不敢轻举妄动。”
从那以后,“熊王”再没找过麻烦。它还是不去熊食区,但也不再靠近村庄,就在深山老林里活动。
熊患彻底解决。新盟总结了一套“人熊共处”的经验:预防为主,驱赶为辅,引导为重,保护为本。
这套经验被省林业厅作为典型,在全省推广。陈阳还受邀去北京,在“全国野生动物保护大会”上做报告。
“保护野生动物,不是把它们关起来,也不是把人类关起来。”陈阳在报告中说,“而是找到平衡点,让人与动物各得其所,和谐共生。”
这话得到与会专家的高度评价。兴安岭的“人熊共处”模式,被写入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教材。
回到兴安岭,已是十二月。大雪封山,熊都冬眠了。山林恢复了宁静。
陈阳站在合作社院子里,看着远处白茫茫的群山。他想起了那头“熊王”,想起了那双复杂的眼睛。
“也许,它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怎么跟人类相处。”陈阳对韩新月说。
“你呀,总是想太多。”韩新月笑着给他披上大衣,“熊就是熊,哪会想那么多。”
“不一定。”陈阳摇头,“万物有灵。”
黑熊成患,从危机到转机,不仅解决了实际问题,更探索出一条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新路。
这条路,新盟会一直走下去。
他会一直走下去,带着对自然的敬畏,带着对生命的尊重,带着更深的智慧。
路还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