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颠和尚摆了摆蒲扇,满不在乎地说:“老衲无门无派,四处云游,饿了就讨口饭吃,渴了就喝口泉水,旁人都叫我济颠和尚。道谢就不必了,你这娃娃心地善良,路见不平敢挺身而出,值得帮一帮。”
柳梦卿常年在杭州,早听过济颠和尚的名声,只是未曾见过真人。此刻一听这名号,顿时又惊又喜,连忙也拱手行礼:“原来您就是灵隐寺那位能掐会算、专管人间不平事的济颠活佛!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济颠和尚闻言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颤了起来,他伸手拿起周景堂桌上的龙井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赞叹道:“好茶!这明前龙井的滋味,果然醇厚甘鲜,比灵隐寺的粗茶好喝多了!什么活佛不活佛的,都是旁人瞎叫的,老衲就是个爱管闲事的疯和尚罢了!”
周景堂见他喜欢,连忙吩咐伙计:“再泡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来,给大师解渴。”
济颠和尚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不必了,老衲还有要事在身。不过在走之前,老衲得提醒你们一句——你们两个娃娃,看似顺风顺水,实则都藏着祸事呢!一个面带忧色,是有家仇未平;一个印堂发暗,是有横祸将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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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梦卿心里一紧,他知道表哥是为了躲避仇家才来杭州,可自己家一向安稳,怎么会有横祸?他连忙追问:“大师,此话怎讲?我家一向安分守己,从未与人结怨,何来横祸之说?”
济颠和尚拿起破蒲扇,先指了指周景堂:“你这娃娃,本是无锡周家的公子,你父亲周明轩是个清官,当年弹劾了贪赃枉法的李坤,如今李坤官复原职,成了江苏布政使,自然要找周家报仇。你逃到杭州投奔姑母,本想避避风头,可李坤那厮心狠手辣,怎会善罢甘休?他早已派了心腹侄子李虎,带着打手追到杭州来了,此刻说不定就在柳家附近转悠呢!”说完,他又指了指柳梦卿,“至于你,你家‘柳记粮行’最近是不是从一个叫王老三的粮商手里进了一批低价粮食?那批粮食看着饱满,实则里面掺了不少沙土和霉粒,若是卖出去,不仅砸了‘柳记粮行’的百年招牌,还会吃坏百姓的身子,到时候官府追查下来,可不是小事!”
两人一听,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周景堂没想到仇家来得这么快,握着茶杯的手都开始发抖,连忙追问:“大师,那可如何是好?我姑母一家收留我,我不能连累他们啊!”
济颠和尚见两人慌了神,又嘿嘿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两道黄符,符纸上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符文,还带着淡淡的檀香。他把符递给两人:“别急,别急。万事皆有定数,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两道符,你们一人一道,贴身带着,可保你们三日平安,避开眼前的凶险。至于粮食的事,你回去告诉你父亲,把那批粮食全部搬出来,放在正午的太阳下暴晒三个时辰,里面的沙土和霉粒自然就显露出来了,到时候找王老三理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