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过江的时候,我还在写那份风险清单。
手指敲键盘没停,一条条往下列。写到第七条,手机响了。是林婉如。
她声音很干脆:“听说你被卡住了?”
我说:“不是被卡,是对方想当老板。”
“那你打算怎么办?再去找他们谈一次?”
“不。”我把文档保存,抬头看窗外,“我要绕过他们,直接找能拍板的人。”
她笑了声:“你胆子不小。”
“胆子小早饿死了。”
第二天一早,我拨通了陆老的电话。三年前在闭门会上吵过一架,他骂我太冲,我说他太保守。散场后他请我喝酒,说年轻人敢说话挺好。那顿酒喝得不算愉快,但也没翻脸。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
“李哲?”他声音低沉,“这个点打电话,有事?”
我说:“我想见您一面。”
“又为那个系统?”
“是。但不是来谈条款,是想请您看看,我们能不能一起做点不一样的事。”
他沉默几秒:“我不负责具体合作。”
“我知道。可您要是不点头,下面的人也不敢动。”
他又停了几秒:“外滩会所,晚上七点。别带律师。”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叫林婉如来办公室。她四十出头,穿灰西装,头发扎得一丝不乱。以前在顶级律所干过跨境资管,后来自己单干。我认识她五年,从没见她慌过。
我把和陆老的通话说了。
她听完就问:“你想怎么谈?”
我说:“我不想谈钱,也不想谈分成。我想让他明白,我们的系统不是工具,是伙伴。”
她摇头:“光讲理念没用。他要看到东西。”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模拟回测报告,“三年前的数据跑一遍,年化超额收益4.7%,最大回撤压在12%以内。这不是运气,是逻辑。”
她看完说:“可以。但我建议加一个试验池。”
“什么意思?”
“拿一小部分资金试水。他们派人来看,给接口,让他们觉得参与了。但核心模型不动,数据脱敏处理。这样既展示诚意,又守住底线。”
我笑了:“这招狠。”
“不是狠,是聪明。”她说,“你要让他们赢一点面子,才能换你想要的空间。”
我点头。
我们花了两天改方案。最后定下双轨制:A轨走常规管理,二八分成,独立决策;B轨设联合试验池,投入总额10%,开放部分数据接口,允许观察员列席投决会旁听,但不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