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一刻，哲远集团总部大楼的技术会议室里，空气有些闷。

我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端，手里转着一支黑笔，对面坐着老张。这位跟着公司从地下室搬进写字楼的老伙计，此刻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皱眉，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似乎在排查什么系统故障。

“李总，您说的那个‘商学院’，到底想搞成什么样？”老张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和审视，“如果是请人来讲课，那是人力资源部的事；如果是做线上课程，那是内容部门的事。怎么跑到技术部来了？”

我把之前小王带回来的那些花架子方案往旁边一推，拿起马克笔，转身走向墙上的白板。

“不是请人，也不是录课。”我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大字：商业模拟系统。

字迹很粗，笔锋尖锐。

老张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椅子拉近了一些。

我指着那四个字，语气平稳但语速加快：“老张，你也知道，前两天的拜访碰壁，人家前辈说得对，课堂和商场是两个世界。现在的年轻人，听故事听得耳朵起茧子，真到了战场上，该慌还是慌，该错还是错。他们缺的不是道理，是那种‘死过一回’的记忆。”

老张挑了挑眉：“记忆？这玩意儿能教？”

“不能直接教，但可以制造场景。”我转过身，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中心是一个圆圈，周围连着几个方框，“我想做一个平台。把过去十年我们遇到的那些要命的危机——并购反悔、供应链断裂、舆情暴雷、资金链紧绷——全部拆解成数据模块。让学员进去，分组对抗。每个人扮演不同的角色，CEO、财务总监、公关经理、供应链主管。他们在里面做决策，系统根据他们的操作，实时演算结果。”

老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是说，一个实时交互的商业沙盘？而且还要基于真实的历史数据进行高保真还原？”

“对。”我点头，“比如，设定一个‘Z系科技专利封锁’的背景参数。学员A决定降价抢市场，系统就要立刻计算出他的现金流还能撑几天，竞争对手会不会跟进，原材料供应商会不会因为风险过高而断供。如果学员B决定申请专利授权，系统要模拟谈判过程中的心理博弈和数据交换。整个过程没有剧本，只有变量和反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老张放下杯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后仰，这是他在思考复杂技术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李哲，这个想法……很性感。”他开口了，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是，也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