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水,油腻的污垢,重复枯燥的动作。
旁边的杂役妇人一边用力刷洗着大锅,一边絮絮叨叨地跟同伴抱怨自家孩子修炼不努力,又羡慕地看着远处几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步履从容地走向讲经堂的身影。
“唉,人跟人真是没法比。你看人家林大师兄,听说昨夜又在藏经阁研读典籍到深夜,真是天道酬勤啊……”
“可不是嘛,要不人家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我要是能有他一半努力……”
“得了吧你,先把你家那小子管好再说……”
叶纨默默地冲洗着最后一个木碗,指尖被冷水泡得发白。
勤奋,刻苦,温和,细致……几乎所有的褒义词用来形容他都不为过。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正的圣贤,要么……就是伪装到了极致。
傍晚,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叶纨没有立刻回杂役房。
她借着去后山倾倒清洗碗碟的污水的机会,拎着木桶,再次踏上了那条通往灵草园方向的青石小径。
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温暖的橙色,与远处灵草园上空氤氲的淡淡灵光交织在一起。
她没有靠近栅栏,而是在距离入口尚有百丈远的一处高地上停下,这里生长着几棵老松,视野开阔。
她将污水缓缓倒入指定的石槽,动作慢得像是在欣赏落日。目光却越过稀疏的林木,落在灵草园的入口处。
守卫已经换成了夜班。
依旧是两名深蓝身影,但似乎比白天的守卫更显沉默。
叶纨的视线微微偏移,投向更深处。那几间石屋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几块沉默的巨石。
还是熟悉的封死的窗口,石屋后的清心竹林,在晚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竹影摇曳,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有些神秘,甚至……阴森。
她注意到,石屋区域似乎比前两日多挂了两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地方,反而将更远处的黑暗衬得更加深邃。
是加强了警戒?还是因为前夜的“异响”而采取的安抚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