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快,是我突然想清楚了一个问题,躲避追踪的方法有很多,吴生生偏偏选择了最难熬的一种……原来是不愿离开扬州铸钱工场。”
崔挽月眼睛一亮:“你是说,扬州黑虎岭……”
“对,它就在黑虎林中……那林里有猛虎,平常人根本不敢靠近。”燕轻云压低声音,“那批宝藏是梅瓒留给女儿起事的资本,现在既然交到了我手上,就该用在刀刃上。朔州缺粮缺饷,若能有那批钱粮支撑,许多事就好办了。”
崔挽月思索片刻:“可从这里到扬州,往返至少一个月,来不及。”
“吴明已在路上。”燕轻云道,“我离京前与他见过一面,他说会尽快押送第一批财物北上。算算日子,十日内应该能到。”
“第一批?”崔挽月敏锐地抓住重点。
“藏宝图上有三十六处标记,黑虎岭只是其中一处。”燕轻云看向窗外,“梅瓒苦心经营多年,积蓄的财富远超想象。太平公主当年灭梅府满门,为的就是这些。”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
薛瑶推门而入,神色凝重:“燕大哥,刚收到洛阳来的密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细小的竹管,递过来。竹管封口处有一个极淡的梅花印记——不是画上去的,是烙上去的。
燕轻云拆开竹管,抽出里面的纸卷。纸上只有寥寥数字:
“陈冲已出狱,入吴国公府。玄玉楼有异动,小心十日之期。怜月。”
崔挽月凑过来看,眉头紧皱:“陈冲……”
“意料之中。”燕轻云将纸卷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作灰烬,“他那人心胸狭窄,又对你有执念,如今穿越到这个世界,处处不如意,黑化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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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孝逸为什么要救他?”薛瑶不解,“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书生……”
“因为他知道我们的底细。”崔挽月冷静道,“陈冲和我们是同学,知道现代社会的很多事。虽然他不清楚穿越的具体原因,但他知道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把柄,足够李孝逸利用了。”
薛瑶听得云里雾里,但识趣地没有多问。
燕轻云沉吟道:“李孝逸救陈冲,说明他打算在洛阳搞事。而玄玉楼有异动……”他看向薛瑶,“信是谁送来的?”
“一个商队伙计,说是从洛阳贩丝帛来的。我查过,路引文书都没问题,人也没问题。”薛瑶顿了顿,“就是……太没问题了。”
燕轻云和崔挽月对视一眼。
“玄玉楼的人。”两人异口同声。
薛瑶一愣。
“能在你我眼皮底下把信送进来,还不留痕迹,只有玄玉楼有这本事。”燕轻云走到案前,提笔快速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薛瑶,“明日一早,你去南市‘刘记绸缎庄’,找掌柜的,把这个给他。记住,要当着其他客人的面给,说是订金。”
薛瑶接过纸条,虽不解其意,还是郑重点头:“明白。”
他退下后,崔挽月才问:“刘记绸缎庄是……”
“上官婉儿的暗桩。”燕轻云低声道,“她在洛阳经营多年,玄玉楼虽是效命于武曌,但实际掌控者是她。钓月楼是总部,各地都有分支。”
“她这是在帮你?”崔挽月眼神复杂。
“互相利用罢了。”燕轻云语气平静,“上官婉儿身世坎坷,家族被武曌所灭,她表面顺从,心里却一直想复仇。她帮我,是因为我能搅动朝局,给她创造机会。”
崔挽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和她……到什么程度了?”
燕轻云一怔,随即苦笑:“这时候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