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崔挽月款款而来，白牡丹眼中难得地露出惊叹之意，她迎了上去，双袖平胸，浅道万福。

“见过崔大小姐，牡丹早就听闻坊间传言，说崔大小姐乃京师第一美人，才艺卓绝，今日有幸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靠，你这上来就甩出一顶高帽子，影响我发挥呀。

虽然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也不可能顺着别人的杆子往上爬。

崔挽月淡笑不及眼底，“坊中虚传，难免夸大，崔府与钓月楼向无瓜葛，不知牡丹姑娘到我府上，有何要紧之事？”

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你抓紧给我滚蛋。

白牡丹假装不知崔挽月话中之意，脸色平静依旧，“前几日，崔大少爷送了一首诗到钓月楼，怜月姑娘大受触动，惊呼诗者为天人，故差牡丹来请，望崔大少爷纡尊一叙。”

“崔湜方值舞勺之年，哪能写出名篇佳句，他生性顽劣，或许是摘抄于奇书野史也未可知，你告诉怜月姑娘，不必当真。父亲远在同州任职，着我严加管教，若知我放任他流连青楼，定要连累我受到责罚。”

话外音：以后我不会再让他去你们那种地方了，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听崔大小姐之言，似乎对我们钓月楼有些误解，牡丹必须说明一下。钓月楼虽是青楼，但绝非寻常烟花之地，楼里的姑娘们，个个都精通才艺，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她们卖艺不卖身……”

卖艺不卖身，说得好听，你当我什么都不懂？钱给得够了，看你卖不卖？

崔挽月淡笑如鄙，“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崔大小姐出生世家，天生勋贵，自然不了解我们这种寻常百姓家的苦楚，若非万般无奈，谁家愿意把女儿卖到青楼去侍奉别人？日复一日地勤练各种才艺，不过是寻一技傍身，钓月楼给了我们一锥立足之地，能凭才艺勉强混口饱饭，也属万幸，崔大小姐乃女中翘楚，当明此理。”

白牡丹淡笑如常，不卑不亢。

崔挽月本来也没有看不起青楼女人的意思，否则也不会帮崔湜写诗，但白牡丹这一说，可把她给惹恼了，心说你在我面前充什么大尾巴狼，我特么难道还得给你们立个牌坊不成，要天下女人都跟你们一样，全都扎堆往青楼跑，日子还过不过了？

田还种不种，布还织不织，牛羊还放不放？你钓月楼的姑娘哪一个没钱赎身？不都想趁年轻多赚点钱吗？

“牡丹姑娘此意，莫非是要让天下女人皆以钓月楼为榜样？若她们都生出此等心思，这天下谁还会固守本职，身之素衣，口之粗食，又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