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活路”的代价是什么?

他依旧只是棋盘上的卒子,只不过执棋的人换了,棋局的方向变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雷彪。这位新把总治军严苛,却似乎并无贪墨之心,对溃兵也并无特别的恶意或善意,一视同仁的冷酷。他带来的那些人,也多是沉默寡言的实战老手,眼神里只有对命令的执行和对边境危险的警惕。

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来整顿防务、准备应对建州威胁的军官。

黑袍人安排这样一个人来,目的何在?仅仅是为了让抚顺关恢复一点可怜的战斗力?

陈伍不相信。

校场边缘,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仿佛随着王敬的倒台,粮台风波暂告段落,黑袍人也完成了他的任务,悄然离去。

但陈伍知道,他一定还在某处。那双冰冷的目光,或许正通过其他方式,继续注视着这里,注视着他这颗棋子。

这日操练间隙,陈伍靠着土墙喘息,目光无意间扫过关墙。

他看到雷彪正带着两名手下,亲自巡视墙防。他走得很慢,手指拂过墙砖的破损处,检查着垛口的稳固,甚至俯身抓起一把墙根下的泥土捻看。神情专注而凝重,与操场上那个冷酷的教官判若两人。

他在担心。

担心这座关隘真正的敌人——关外那些虎视眈眈的建州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