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冥河摆渡
冥河舟无声地滑行在白色的冰魄海上,船头那盏昏黄油灯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数丈的范围,更远处则是无边无际的幽暗与粼粼白光。舟身下的海水并非完全平静,偶尔可见巨大的、模糊的阴影在深水中缓缓游弋,带起无声的暗流。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冰冷的灵气,以及一种更为古老、沉寂的气息。
沈清辞半跪在狭窄的舟舱内,让容璟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她一手紧握着他冰凉的手,源源不断地将体内恢复的微弱冰璃灵力渡入他体内,护住他的心脉,抵御外界寒气的侵蚀。另一只手则按在怀中玉盒之上,玉盒持续散发着清凉的月华气息,与眉心印记微光呼应,似乎在默默指引方向。
摆渡人蜷缩在船尾,披着那破旧的灰布,只露出一只划动苍白船桨的枯手。他几乎与这灰暗的小舟融为一体,沉默得如同雕塑,唯有那两点幽绿的眸光,偶尔会扫过沈清辞和容璟,带着审视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时间在死寂与警惕中缓缓流逝。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容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神初时有些涣散,但很快便恢复了锐利,看清了周围环境和沈清辞担忧的脸。
“我们……”他声音沙哑,试图起身,却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
“别动,我们在冥河舟上,暂时安全。”沈清辞连忙按住他,低声快速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容璟听完,目光扫过船尾那沉默的摆渡人,眉头微蹙。他自然能感觉到这摆渡人身上那股非生非死、诡异莫测的气息,绝非善类。但眼下,对方似乎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多谢前辈搭救。”容璟挣扎着坐起,靠在舟壁上,对着摆渡人的方向抱了抱拳,语气不卑不亢。
摆渡人幽绿的目光瞥了他一眼,沙哑的声音响起:“不必。老夫说过,是‘月华’的气息引我而来。”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缓缓道,“你身上,有龙气残留,虽然微弱,却与这冰魄海的死寂格格不入。能活下来,也算命大。”
龙气?容璟心中一凛。这摆渡人竟能察觉到他血脉中隐含的、属于北燕皇室的特殊气息?此人果然深不可测。
“前辈似乎对这片海域,以及圣教,都很了解。”沈清辞试探着问道。她需要更多信息。
摆渡人沉默了片刻,苍白船桨有节奏地划动着海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就在沈清辞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幽幽开口:“冰魄海……是上古冰璃一脉与月华一脉共同的力量源泉,也是封印的一部分。它隔绝了生与死,也隔绝了‘门’内与‘门’外。”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沧桑,“老夫……曾是这里的守墓人,看守那些沉眠于海底的、不愿离去的古老意志。后来,封印松动,邪力渗透,冰璃与月华相继沉寂,老夫也只剩一缕残魂,靠着这冥河舟,在海上飘荡,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希望’。”
守墓人?残魂?沈清辞和容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难怪这摆渡人气息如此诡异,原来并非活人!
“圣教……”摆渡人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不过是一群被邪力蛊惑、妄图窃取冰魄之力、打开‘门’户的蠢货。他们以为掌握了死冥寒气就能掌控一切,却不知那只是‘门’后那双‘眼睛’抛出的诱饵。他们身上的邪力越深,就越靠近彻底沦为傀儡的下场。”
沈清辞想起蓝袍祭司等人身上那阴寒扭曲的气息,深以为然。她追问道:“前辈可知,圣教寻找的‘真正的钥匙’是什么?他们似乎不仅仅是为了星钥。”
摆渡人幽绿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钥匙?哼,他们寻找的,是彻底破坏封印、接引‘眼睛’降临的媒介。冰璃星钥是其一,可以稳定和初步开启通道。月华玉珏是其二,可以调和通道内的能量乱流,保护开启者。但还有第三把钥匙……”他看向沈清辞,“也是最关键的一把——‘血肉祭匙’。需要身负冰璃与月华双重纯净血脉的后裔,以自身血肉魂魄为引,才能完全打通并稳固通道,让‘眼睛’的本体得以跨界而来。”
沈清辞脸色瞬间煞白!身负冰璃与月华双重血脉的后裔?母亲留给她的玉佩是月华信物,她接受了冰璃传承……难道自己就是那个所谓的“血肉祭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