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古籍秘闻
钦天监位于皇城西侧,是一处相对僻静、建筑古朴的院落。飞檐斗拱间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沉静与神秘,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陈旧书卷的气息。
容璟身着靖北侯冠服,手持皇帝特赐的通行玉牌,一路畅通无阻。他的到来引起了些许小范围的瞩目,毕竟这位新晋侯爷兼客卿,如今是京城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但钦天监的官员大多清冷自持,只远远行礼,并不多问。
袁天罡似乎早有所料,正在观星台下的“藏星阁”内等他。这“藏星阁”是钦天监收藏最珍贵古籍秘典之处,非监正或皇帝特许不得入内。此刻阁内光线幽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映照着高及屋顶、密密麻麻的书架,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靖北侯来了。”袁天罡正站在一架高梯上,从顶层取下一卷以不知名兽皮包裹的厚重竹简,动作小心而珍重。他并未回头,声音在空旷的阁内显得格外清晰。
“袁监正。”容璟拱手,“冒昧打扰,实有一事不明,想向监正请教,并查阅一些典籍。”
袁天罡将竹简抱在怀中,缓缓从梯子上下来。他今日只穿了普通的灰色道袍,须发皓白,目光却依旧清澈睿智。“侯爷是为沈老夫人病情而来,还是为……其他事?”他意有所指,目光在容璟脸上停留了一瞬。
容璟心中微凛,知道这位老监正眼光毒辣,恐怕已猜到几分。他不动声色:“两者皆有。老夫人病情已暂时稳定,多亏陛下恩典与监正赠药。然下毒之人及其背后牵扯,迷雾重重。另有一件私事,关乎内子身世遗物,形制古朴,来历不明,想查阅古籍,看看能否找到线索。”他避重就轻,只提“身世遗物”,未言及“归墟”、“钥匙”等敏感字眼。
袁天罡点了点头,将怀中竹简小心地放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示意容璟近前。“陛下赐药,是念及侯爷功劳与沈氏忠良。至于其他……”他顿了顿,手指抚过竹简上模糊的刻纹,“老朽痴长几岁,多看了些故纸堆,或许能提供些许参考。侯爷所说的‘遗物’,可否大致描述?”
容璟沉吟道:“是半块羊脂白玉佩,云纹古朴,中有凹槽,似需另一半拼接。另有一枚墨色指环,材质特殊,非金非玉,上有极细密纹路。”
他描述时,仔细观察着袁天罡的神色。只见袁天罡听到“羊脂白玉佩”、“云纹”、“凹槽”时,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与凝重,而听到“墨色指环”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羊脂白玉,云纹凹槽……”袁天罡低声重复,走到另一排书架前,抽出一卷以丝绢包裹的陈旧皮卷,在书案上摊开。皮卷上是绘制精细的星图与一些古老图腾的摹本。“侯爷请看,”他指向皮卷边缘一处不甚起眼的图案,那是一个完整的圆形玉佩拓印,同样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有阴阳鱼般的分割线,“此图录自前朝皇室秘藏的一处上古祭坛遗迹壁画。这玉佩图案,与侯爷所述,颇为相似。据旁注残文推断,此玉佩似为‘信物’或‘钥引’,与某个早已湮没、守护着某种‘界限’的古老族群有关。”
“古老族群?守护界限?”容璟追问。
袁天罡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侯爷可曾听闻‘归墟’之说?”
容璟心头一震,面上却依旧平静:“略有耳闻,乃上古传说中万水汇聚之无底深渊。”
“不止是传说。”袁天罡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重重书架,看到了遥远的时空,“钦天监秘典中,有零星记载。归墟,确有其地,或者说,曾有其‘门’。它并非单纯的地理概念,更像是一处连接不同‘层面’或‘界域’的特殊节点。上古之时,有先民一族,代代守护于此,防止‘门’的另一边某些不该存在之物侵入此世。他们被称为‘守印者’或‘归墟卫’。这玉佩,很可能便是这一族核心成员的身份信物或传承密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