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影七才返回,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泥土味。
“世子,县主。属下等在庵后柴扉内发现一条通往山腹的密道,入口有机关,已被破坏。密道内空间不小,堆积着不少空的陶罐、木桶,留有刺鼻药味,与城中毒水气味相似。此外,还有少量未来得及带走的杂物,包括几套换洗衣物、一些干粮,以及……”影七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烧焦的皮革,“这个。”
沈清辞接过那块皮革。皮革质地奇特,呈暗褐色,上面用某种银色的颜料绘制着复杂的图案,中央赫然是一个完整的三瞳眼标志!而在图案下方,还有几行扭曲难辨的符文,似是南疆文字。
“这是……某种信物?或者地图的一部分?”沈清辞仔细辨认,却看不懂那些符文。
容璟接过皮革,只看了一眼那三瞳眼和符文,眼神便骤然变得锐利无比,甚至带着一丝沈清辞从未见过的……惊悸?
“这是‘巫蛊教’核心成员的身份凭信,又称‘血瞳令’。”容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冰冷的寒意,“持有此令者,可直接调动教中部分资源和死士。这些符文……记载的是一个地点和一句诅咒誓言。”
他抬起眼,看向沈清辞,一字一句道:“地点指向南疆十万大山深处,一个被称为‘葬神谷’的禁地。而那句誓言是:‘以血为引,以瞳为契,圣物归位,神罚降临。’”
圣物归位?难道指的是那枚被盗的“三瞳圣眼”令牌?神罚降临……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召唤或者启动某种可怕仪式的咒语!
耶律弘勾结南疆巫蛊教,不仅仅是为了利用其毒术蛊术制造叛乱和投毒,他真正的目标,是那个“圣物”和所谓的“神罚”?这“神罚”究竟是什么?难道比颠覆一国更加可怕?
“庵内的人呢?”沈清辞急问。
“属下进入时,已人去楼空,但从遗留痕迹看,撤离得非常匆忙,就在这一两个时辰内。密道另一头通往山林深处,痕迹杂乱,难以追踪。”影七答道。
对方又抢先一步!慈云庵这个据点暴露,他们立刻舍弃撤离,行动果断得惊人。
“立刻将这块‘血瞳令’和密道情况禀报陛下,请精通南疆文字的人尽快破译全部符文!”沈清辞当机立断,“同时,加派人手,沿着密道出口方向扩大搜索范围,他们携带大量药物和可能的‘圣物’,行动不会太快,或许还有迹可循!”
就在这时,一名太医署的药吏骑马飞奔而来,见到沈清辞,慌忙下马,气喘吁吁地道:“县主!不好了!城东、城北多处临时供水点出现骚乱,有人散布谣言,说朝廷提供的净水也有毒,是欲掩盖真相,弃百姓于不顾!更有暴民冲击官仓和药铺,哄抢物资!京兆尹府的人快要弹压不住了!陈院判让您赶紧想想办法!”
谣言!煽动暴乱!耶律弘的连环计,一环扣着一环!
沈清辞与容璟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水源投毒是第一步,制造恐慌是第二步,煽动民变、彻底瓦解京城秩序,恐怕就是第三步!届时,内外交困,大梁危矣!
“回城!”沈清辞斩钉截铁道,必须立刻稳住民心,揭穿谣言,否则一切救治和追查都将失去意义!
马车调头,向着再次陷入动荡的京城核心疾驰而去。而车上的两人心中都清楚,他们正在与耶律弘进行一场争分夺秒的赛跑,不仅仅是为了解毒,更是为了争夺这座都城百万百姓的人心与希望。
车外,天色愈发阴沉,浓云低垂,仿佛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天际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