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微听得清楚,心口像被人攥住,一口气提不上来。她死死盯着那人的嘴,生怕漏掉一个字。
“清道除碍”——原来不是清除政敌,是烧证据。将军府藏的军粮账册,正是她父亲当年被陷害的关键。若这些全毁了,她这辈子都别想翻案。
她轻轻往后缩了缩,碰倒一块碎瓦。瓦片滚落地面,发出轻微“咔”一声。
屋里谈话戛然而止。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窗户方向。
苏知微一把拽住春桃,猛地趴下。春桃咬住嘴唇,手抖得厉害,却没出声。
屋里静了几息。
帷帽人低声问:“什么动静?”
“猫吧。”蟒纹男子说,“这地方老鼠多。”
脚步声走近窗边。苏知微屏住呼吸,指甲掐进掌心。她能感觉到春桃的身体在抖,但她没动,也没哭。
窗框响了两下,那人似乎探头看了看,又退回屋内。
“走。”他语气冷了,“事不宜迟。”
门开了又关。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偏院,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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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微等了足足半炷香,才慢慢抬起头。她扭头看春桃,小声问:“还能走吗?”
春桃点点头,从地上撑起来,膝盖处全是泥,裙角撕了一道口子。她没管,只说:“咱们得赶在三更前到将军府。”
“不止。”苏知微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他们说‘桐油浸了三天’,那就是早准备好了。说不定还有别人等着动手。我们不能只报信,得让他们立刻转移账册。”
“可我们没权下令啊。”
“那就找能下令的人。”苏知微迈步往前走,“哪怕是个守库的老兵,也得让他醒过来。”
她们不再走巷子,改抄近路。穿过两条大街,绕过马市,直奔城北将军府。路越来越远,脚也越来越沉。春桃的鞋底磨穿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干脆撕下裙角布条,缠在脚底,继续走。
苏知微走在前面,呼吸越来越重。她知道时间不多。三更——也就是两个时辰内,火就会烧起来。而将军府离这儿至少要走一个半时辰。就算她们拼死赶到,也只能勉强抢在火起前通报。
可她不能停。
风吹得眼睛发涩,她抬手抹了把脸,继续往前。脑子里反复回响那句话:“桐油浸透……不留片纸……”
她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怎么了?”春桃喘着问。
“桐油。”苏知微低声说,“易燃,但味重。如果真浸了三天,库房周围应该能闻到。只要有人去查,就能发现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