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越野车粗暴地撞开小楼前院早已腐朽的铁栅栏门，一个甩尾停在门前。陈默命不该绝，这里是小镇的卫生院。张卫国第一个跳下车，56半步枪警惕地指向黑洞洞的门口和窗户。

“李三，翠花！警戒！林晚，吴磊！清理一楼！快！”张卫国语速飞快地下令，声音在死寂的小镇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三和王翠花立刻端着长矛和捡来的砍刀一左一右守在车旁，林晚和吴磊则打着手电，冲进漆黑的一楼。里面一片狼藉，布满灰尘和蛛网，但好在没有活动的丧尸或人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

“安全！”林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张卫国立刻返回车旁，和李三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已经陷入半昏迷的陈默抬下车。他的身体冰冷而沉重，后背的临时包扎再次被鲜血浸透。苏晴紧随其后，她的医疗包已经空了，只剩下手术刀、半瓶酒精和最后几根缝合线。如果这里面是空的，那就是神仙也救不了陈默了…如此焦急时刻，苏晴也忍不住边走边哭泣。

手电扫到大厅右侧掉了一半的急诊室标签“去那个房间！”苏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众人跌跌撞撞地将陈默抬进急诊室，抬上狭窄、吱呀作响的抢救床，李三和王翠花自知这里帮不上忙，立即去守住大门，警惕着外面的动静。林晚和吴磊则被派去尽可能收集一切能找到的、相对干净的东西——布、水、以及任何可能用于照明的物品。

房间内，苏晴将陈默小心地侧放在清理出来的、相对干净的抢救台上。她撕开自己最后一件干净的内衣，用仅剩的酒精浸湿，仔细擦拭着伤口周围污秽的皮肤。伤口的情况比想象的更糟：肌肉撕裂严重，边缘组织因缺血而开始发白坏死，深可见骨。失血量巨大，陈默的生命体征微弱到了极点。

“光！需要光！还有火！”苏晴低吼道。仅凭手电筒的光线，根本无法进行精细的缝合手术！

林晚冲了进来，手里提着几个找到的表面布满灰尘的生理盐水。“苏晴姐！这个可以拿来输液吗！我在药房角落找到的，里面的还有很多药品！”

“太好了，太好了，先补液，先补液，先维持住血压！他快死了”苏晴边哭边说，手忙脚乱的将抢救室柜子里找到的密封输液管路连接好，立刻给陈默陈默右手和右脚开通双静脉通道快速补液（枪伤在左背）。

“书！撕开！点着！做火把！快！”苏晴命令道。她需要光源，也需要火焰来消毒仅有的手术器械！

林晚和吴磊手忙脚乱地将书页撕碎、揉成团。张卫国冲进来，用他珍藏的最后一个打火机点燃了纸团。微弱的火苗升腾起来，照亮了狭小房间的一角，也映亮了苏晴苍白而坚毅的脸庞。她将手术刀和仅有的缝合针在火焰上反复灼烧消毒，直到金属微微发红。

没有麻醉，没有无影灯，没有无菌环境。苏晴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疲惫都压下去。她看向林晚：“按住他的肩膀！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动！”

林晚含着泪，用力点头，双手死死按在陈默的肩膀上，然而她并没有感觉陈默有任何动弹。

手术开始了。

在跳跃的、昏暗的火光下，苏晴的手稳得像磐石。锋利的手术刀划开发白坏死的组织，清理创腔内的血块和污物。鲜血再次涌出，染红了苏晴的双手和身下的地板。她只能用纱布不停地蘸取、按压。

林晚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陈默冰冷的脸颊上。她强迫自己看着那恐怖的伤口，看着苏晴沾满鲜血的手在那片血肉模糊中操作，胃里翻江倒海，但她知道，自己按着的，是陈默活下去的希望。

清创完成，露出相对新鲜但依旧渗血的创面。苏晴拿起那根在火焰上灼烧过的缝合针，穿上最后一段缝合线。针尖刺入皮肉，带着线穿过撕裂的肌层，每一次穿引、打结，都像是在与死神拔河。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苏晴的额头、鬓角不断滴落。她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道伤口。

时间在痛苦和煎熬中流逝。火把的光线越来越暗，吴磊不停地添加着撕碎的纸页，不时的将急救室找来的大量纱布撕开包装递给苏晴。房间外，张卫国、李三和王翠花如同最警觉的哨兵，倾听着小镇死寂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远处，似乎有隐约的犬吠（是丧尸还是野狗？），风吹过空荡的街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最后一针终于缝合完毕。苏晴剪断线头，将林晚找来的、瓶身上布满灰尘的碘伏消毒液一股脑倒在伤口上做最后的消毒，再用纱布紧紧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苏晴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和手臂上沾满了粘稠的鲜血，不住地颤抖。火光映照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嘴唇被自己咬出了深深的齿痕。

“怎么样？苏医生？”张卫国探进头，声音沙哑而紧张。

“……失血太多……伤口太深……感染风险极大……好在…没有伤到肺部…形成气胸，不然…神仙难救”苏晴的声音带着极度的疲惫和一丝后怕，“暂时……暂时止住血了……但能不能挺过来……看他自己……和老天爷了……”她看着地上呼吸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陈默，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林晚轻轻抚摸着陈默冰冷的脸颊，眼泪无声地流淌。吴磊默默地坐在角落，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李三和王翠花靠在门边，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