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若你昨夜只是佯攻，西城或许还打不下来。你这一冲，牵制了东城守军，刘良佐不得不分兵，这才给西城创造了机会。”

他扶起郑袭：“将在外，当有临机决断之能。你做得对。”

郑袭眼眶一红：“谢陛下！”

“但功是功，过是过。”崇祯话锋一转，“你擅自行动，若东城守备森严，水师就可能全军覆没。这次侥幸成功，下不为例。”

“臣遵命！”

“慈烺，你来说说佟养甲那三万援军。”

朱慈烺走到地图前：“探子最新回报，佟养甲得知徐州失守，已在郯城停驻，似在观望。但山东清军正从济南、青州方向调兵，看样子要集结兵力，在兖州一带与我军决战。”

“兖州……”崇祯沉吟。那是孔子故里，地势平坦，适合骑兵作战。清军八旗铁骑在平原上优势明显，这确实是个好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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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有一计。”杨洪开口，“咱们不必去兖州。可以分兵两路：一路北上攻济宁，切断运河；一路东进攻海州，取盐场。清军缺粮缺盐，自然不战自乱。”

“好计。”崇祯点头，“但还不够。郑袭。”

“臣在！”

“你的水师继续北上，不要停。去天津，去塘沽，去大沽口。清廷现在内乱，沿海防务必然空虚。你在海上闹得越大，北京就越慌。”

“臣领命！”

“慈烺，你率两万兵马东进，取海州、连云。记住，不要强攻坚城，以袭扰为主，目标是盐场。断了清军的盐，比杀他十万兵还有用。”

“儿臣明白！”

“杨洪，你率三万兵北上，攻济宁、汶上。控制运河，就是掐住了清廷的脖子。”

“臣遵命！”

“那父皇您……”朱慈烺问。

“朕坐镇徐州，整顿兵马，等待……”崇祯望向西北方向，“等待李自成的消息。”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报：“陛下！西安八百里加急！”

信使风尘仆仆冲进来，呈上一封染血的书信。崇祯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是李自成写的，字迹比上次工整了些，但内容更惊人：

“崇祯老哥：老子打到潼关了。清狗守将是个孬种，一触即溃。但有个事得告诉你——蒙古人南下了，不是喀尔喀，是准噶尔。准噶尔汗巴图尔珲台吉率兵十万，已破嘉峪关，正在打兰州。清狗西北防线全乱了。你要是聪明，就趁这机会，直捣黄龙。老子在陕西替你看着西边。李自成。”

准噶尔！蒙古瓦剌部的后裔，漠西蒙古最强大的势力。崇祯记得，历史上的准噶尔汗国正是在这个时期崛起，与清朝缠斗了上百年。

如今，他们趁清廷内乱南下，这是天赐良机，也是……巨大变数。

“传令全军，”崇祯霍然起身，“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分三路，全面北伐！”

“杨洪，你那一路再加一万兵，不仅要控制运河，还要做出直扑北京的架势。慈烺，你那一路也要加兵，做出要取山东全境的架势。”

“那陛下您……”

“朕要等。”崇祯目光深邃，“等清廷的反应，等蒙古人的动向，等……最好的时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徐州一路划到北京：“这一仗，不是要夺一城一地，是要……改天换地。”

堂内一片肃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话的分量。

六月的晨光照进总兵府，照亮了地上的血迹，也照亮了每个人眼中的火焰。

徐州已下，北伐的大门已经打开。

而门后的世界，正在剧烈地动荡、重组。

北京、蒙古、江南、台湾、日本……各方势力如棋局上的棋子，正在做最后的博弈。

而崇祯，这个在绝境中重生的灵魂，这个从煤山之夜走到今天的皇帝，终于等到了他一直在等的时机。

乱世，即将终结。

新时代，即将开始。

（第17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