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发,正中“奥兰治亲王号”的主桅!
桅杆在刺耳的断裂声中倒下,砸毁了半片船楼。范·迪门被气浪掀飞,摔在甲板上,头盔滚落,额头鲜血直流。
“撤退……撤退……”他嘶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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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舰队开始转向。但靖海舰队和郑芝龙船队已形成合围,死死咬住后队。又是两艘荷兰战舰被击沉,一艘重伤被俘。
当最后一艘荷兰船逃出射程时,海面上漂浮着七艘战舰的残骸,还有无数挣扎的水手。
靖海舰队没有追击。朱允熥立在旗舰“麒麟号”船头,望着远去的敌舰,缓缓收剑入鞘。
海战持续两个时辰,荷兰人损失七艘战舰,伤亡超过两千。而己方……靖海舰队沉没三艘,重伤五艘;郑芝龙船队沉没一艘,重伤两艘。总伤亡约八百人。
以弱胜强,但代价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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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夕阳如血。
港口正在打捞落水者,不分敌我。这是海上的规矩——战斗结束,人道为先。
朱允熥登岸复命时,浑身湿透,左臂有箭伤,但神情平静。他将“定海剑”双手奉还:
“臣幸不辱命。”
崇祯接过剑,深深看了他一眼:“郡王今日之功,当载入史册。”
“是将士用命。”朱允熥顿了顿,“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讲。”
“请准臣……打捞阵亡将士遗体,运回新金陵安葬。”朱允熥声音低沉,“三百年来,我们有个规矩:死在哪里,魂归故土。新金陵……是我们的故土。”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却让崇祯心头一动。
“准。”他点头,“另外,阵亡将士抚恤,由朝廷统一发放。靖海舰队将士,与海国大明将士,一视同仁。”
朱允熥跪谢,眼中又有泪光。
当晚,望海城举行了简单的庆功宴。靖海军与郑家军第一次混坐,虽然还有些隔阂,但并肩作战的情谊,已悄然滋生。
崇祯以养伤为由提前离席。他回到木屋,推开窗,看着港外点点灯火——那是靖海舰队在打捞遗体。
潘云鹤悄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陛下,这是朱允熥今日献上的物资清单,已清点完毕:粮食三千二百石,药材一百二十箱,火炮三十门完好,火药六百桶……还有,”他压低声音,“他们在搬运火炮时,臣发现……”
“发现什么?”
“那些火炮……不是明初形制。”潘云鹤声音发颤,“炮身有镗线,炮闩是后装式……这技术,比汤神父的设计还先进!”
崇祯瞳孔微缩。
后装线膛炮?那是十九世纪中期的技术!建文遗部在海外三百年,怎么可能有这种技术?
除非……他们也有“后来者”。
或者,郑和当年带走的,不只是工匠和典籍,还有……更超前的知识?
“此事保密。”崇祯沉吟道,“暗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还有一事。”潘云鹤更低声,“沐将军派人从红石山送回消息——他们在矿洞最深处,发现了一个密室。里面有……有一具尸骨,穿着郑和时代的官服。尸骨旁有封信,写着……”
他凑到崇祯耳边,说了几个字。
崇祯脸色骤变。
那封信的内容是:
“后来者,若见此信,则吾计成矣。建文一脉不可全信,郑和留。”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三宝太监的私人徽记。
郑和在五百年前,就预见到了今天?而且……警告后来者,警惕建文一脉?
崇祯望向窗外,朱允熥正在亲自为阵亡士兵整理遗容,动作庄重虔诚。
这个人,究竟是漂泊三百年终得归宿的忠臣,还是……深藏不露的棋手?
海风呜咽,如历史深处传来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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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