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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园里很安静,秋日的傍晚有些凉意。林晚晴到的时候,吴建国的老婆已经等在那里了。这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面容憔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久。
“林老板。”她一看见林晚晴,眼泪又掉下来了,“我对不起你…我们家老吴,他…他做了糊涂事…”
“您慢慢说。”
吴建国的老婆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正是昨天付科长在病房里写的那张的复印件。
“这是老吴偷偷复印的。他昨天从医院回来,整个人都不对劲,晚上做噩梦,喊‘别逼我’。我逼问他,他才说了实话…”她声音哽咽,“付有才写这张纸条,是要告发冯处长…”
林晚晴接过纸条,快速浏览。上面的字迹潦草,但内容触目惊心:
“冯志刚三年来收受‘南香酱’原料供应商回扣,每次五百。吴建国知情,得两百。此次陷害‘晴记’,冯承诺事成后调吴去省厅。证据在…”
后面几个字被涂改了,看不清楚。
林晚晴的心跳骤然加快。这张纸条,比她想象的还要重磅。付科长不仅要把自己摘干净,还要反咬冯处长一口。
“老吴说,付有才手里有证据,藏在他家阳台的花盆底下。”吴建国的老婆哭着说,“但昨天王淑芬从旅馆拿回来的文件袋…老吴怀疑,冯处长已经派人把证据拿走了,或者…伪造了新的证据来对付付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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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所以付科长要装病,所以王淑芬深夜去见神秘女人,所以文件袋要锁起来…这是一场黑吃黑的交易。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晚晴问。
“因为…因为老吴说,如果冯处长赢了,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吴建国的老婆抓住林晚晴的手,“林老板,我知道老吴对不起你。但求你看在…看在我们一家老小的份上,帮帮他。他愿意交代一切,只求能从宽处理…”
林晚晴沉默了。吴建国是帮凶,但也是棋子。如果他真愿意交代,确实能揭开冯处长的真面目。但问题是…证据还在吗?
“那张纸条的原件,在赵志刚手里。”吴建国的老婆说,“但老吴说,赵志刚可能也不知道全部真相。冯处长很狡猾,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林晚晴把纸条复印件收好:“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会考虑怎么处理。但您也要劝劝吴科长,如果真的想从宽,就要彻底交代。”
“我知道,我知道…”吴建国的老婆连连点头,“林老板,你是个好人…老吴他,他糊涂啊…”
离开小公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林晚晴走在回家的路上,脑中思绪纷乱。冯处长的腐败问题、付科长的反咬、吴建国的求饶、赵志刚的施压…这些事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但那张纸条复印件,像一把刀,能割开这团乱麻。
问题是,怎么用这把刀?直接举报?证据不足。交给孙处长?可能会打草惊蛇。或者…用它作为谈判筹码?
走到家门口时,她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又停在街对面。这一次,车窗摇下了一半,能看见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正朝她这边看。
林晚晴停下脚步,与那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家门。
该来的总会来。而她已经,握住了反击的武器。
只是这把武器,要用在什么时候?怎么用?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窗外的夜色中,黑色轿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街道。但林晚晴有种感觉——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