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带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与喧嚣,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破旧窗棂的呜咽声,以及角落里两个孩子细微的、压抑的抽气声。
林晚晴暗暗松了口气,强撑着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靠在门框上,缓了好几秒,才压下那阵头晕目眩,重新将目光投向依旧缩在柴垛旁的两个小身影。
外部的危机暂时解除,但内部的坚冰,厚重得令人绝望。
(转)
她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食物和水,是生存的基础,或许也能成为沟通的桥梁。
她不再试图靠近他们,以免引起更大的恐慌。她扶着土墙,踉跄着走进屋里,开始审视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比从门外看到的更加破败。除了那张硬土炕,一个歪腿的破木柜,一张摇摇欲坠的方桌,和一个看不清颜色的米缸,几乎别无他物。墙壁是斑驳的黄泥,地面是坑洼的土坯,空气中弥漫着霉味、灰尘和一种……属于贫穷和 neglect(忽视)的沉闷气息。
小主,
她走到木柜前,打开。里面只有几件打满补丁、散发馊味的旧衣服。在一个角落里,她摸到了一个用破手帕包裹的小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几斤泛黄的粮票。触手冰凉,这就是这个家的全部流动资产,渺茫得让人心慌。
最后,她走向那个至关重要的米缸。深吸一口气,掀开沉重的木头盖子。一股陈米的味道扑面而来。缸底,只有薄薄的一层糙米,甚至盖不住缸底。旁边,随意扔着两个已经发芽、蔫巴巴的土豆,和一小堆表皮发皱的萝卜。
真正的……家徒四壁,米缸见底。
林晚晴在现代社会也算经历过生活的磋磨,但眼前这副景象,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那一手因为爱好而精心钻研的厨艺,在这绝对的匮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但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她拿起一个土豆和一根萝卜,又在大宝和小花警惕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了屋外那个用碎砖和黄泥垒砌的简易灶台前。记忆里,原主几乎从不开火,灶台冷得像冰窖。
生火,成了第一道难关。她摸索着找到火柴和引火的松针,回忆着以前在乡下奶奶家看过的步骤。第一次,火柴划燃,却点不着潮湿的松针,灭了。第二次,好不容易点燃了松针,加入细柴时却因为手忙脚乱压灭了火苗,浓烟呛得她眼泪直流,剧烈地咳嗽起来。
角落里,小花被她的咳嗽声吓得往哥哥怀里钻。大宝依旧紧紧抿着唇,看着那个在灶台前笨拙忙碌、被烟熏得狼狈不堪的身影,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第三次,她终于掌握了窍门,小心地呵护着那微弱的火苗,看着它逐渐引燃细柴,变成稳定的火焰。一种微小的成就感,暂时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她将土豆和萝卜削皮——过程惨不忍睹,土豆被削得坑坑洼洼,萝卜也只剩下了核心部分。她把它们切成尽可能小的块,和着缸底那点珍贵的糙米,一起放进唯一的、边缘有缺口的铁锅里,加满了水。
现在,她只能指望这锅大杂烩一样的菜粥了。
(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