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但那辆车已经跑了。”陆雪晴哭了,“晚晴,我害怕...是不是文彬的事,连累到我了?”
林晚晴安慰她:“别怕,可能是巧合。你最近小心点,别一个人出门。”
挂了电话,林晚晴心里沉甸甸的。对方开始对陆雪晴下手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急了,开始用更下作的手段。
下午,店里来了个老顾客,是机械厂的李师傅。他吃完饭,悄悄跟林晚晴说:“林老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师傅,你说。”
“我儿子在公安局工作,他跟我说,最近省里不太平,好几个案子都跟香港那边有关。”李师傅压低声音,“他还说,上面交代了,有些事不能查得太深。”
林晚晴心头一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水太深,有些人不想让查。”李师傅说完,匆匆走了。
林晚晴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如果连公安内部都有人想压案子,那专案组还能查下去吗?
晚上,顾铮回来得很晚,脸色铁青。林晚晴问怎么了,他说:“专案组遇到阻力了。上面有人打招呼,说这个案子牵扯太大,影响稳定,要适可而止。”
“那方组长怎么说?”
“方组长很强硬,说查到底。”顾铮说,“但他压力也很大。今天下午,专案组一个组员的家人接到威胁电话,让他退出调查。”
对方开始反扑了,而且手段卑劣。
夜里,林晚晴做了个决定。她拿出纸笔,开始写信——写给在北京见过的那位首长。她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写下来,包括专案组的发现,包括遇到的阻力,包括那些威胁和打压。
她知道,这封信可能寄不到,也可能寄到了也没用。但她必须做点什么。
信写得很长,从深夜写到天亮。顾铮醒来时,看见她在写信,默默给她倒了杯水。
“你要寄给谁?”
“首长。”林晚晴说,“我不能眼看着你们在前面拼命,我在后面干等着。”
顾铮搂住她的肩:“晚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不够。”林晚晴摇头,“如果我当初警惕性高一点,如果我早发现周文彬有问题,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这不怪你。”
“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林晚晴把信装进信封,“这封信,我一定要寄出去。”
上午,林晚晴去了邮局,用挂号信把信寄出。从邮局出来,她感觉轻松了一些。不管结果如何,她尽力了。
回到店里,赵桂枝迎上来,神色慌张:“晚晴,刚才来了几个人,说是香港公司的,要见你。我说你不在,他们就走了,但留了这个。”
她递过一个信封。林晚晴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是小花在幼儿园门口的照片,旁边用红笔画了个圈。
还有一张纸条,打印的字:“适可而止。否则,下次就不是照片了。”
林晚晴的手开始发抖。对方在威胁她的孩子。
她强迫自己冷静,把照片和纸条收好,对赵桂枝说:“没事,恶作剧。桂枝姐,你去忙吧。”
赵桂枝半信半疑地走了。林晚晴走到柜台后,拿出电话,拨通了顾铮的号码。
电话接通,她只说了一句话:“他们威胁小花。用照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顾铮说:“我马上回来。”
半小时后,顾铮和专案组的方组长一起来了。看了照片和纸条,方组长的脸色很难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说,“林同志,你们一家最近要特别小心。我会派人保护你们。”
“方组长,这个案子...”林晚晴问。
“我们会查到底。”方组长坚定地说,“不管遇到什么阻力,不管对手多强大,都会查到底。这是中央的决心,也是人民的期望。”
这话给了林晚晴力量。她点头:“我们相信专案组。”
顾铮送方组长出门时,方组长低声说:“顾参谋,我们查到一条新线索。那个香港陈天雄,下个月要来内地,说是谈生意。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抓他的机会。”方组长说,“但必须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内线。”
顾铮立刻明白了:“我去。”
“不行,你目标太大。”方组长摇头,“我们需要一个...对方想不到的人。”
两人同时看向店里——林晚晴正在给顾客结账,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坚毅而沉静。
方组长眼中闪过一丝光:“也许...可以试试。”
顾铮心头一紧:“方组长,她只是个普通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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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不普通。”方组长说,“能在这么多打压下挺过来,能把事业做得这么好,能写信给中央反映情况...她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当然,这要看她自己的意愿。”
顾铮沉默了。他知道方组长说得对,但他不想让妻子再冒险。
送走方组长,顾铮回到店里。林晚晴正在清点账目,抬头看见他,问:“方组长走了?”
“嗯。”顾铮在她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晚晴,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顾铮把方组长的提议说了。林晚晴听完,安静了很久。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玻璃窗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切都是那么平常,但在这平常之下,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我答应。”林晚晴终于开口。
顾铮一愣:“晚晴,这不是小事,很危险...”
“我知道危险。”林晚晴看着丈夫,“但如果不把‘影子’揪出来,我们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安宁。小花、大宝,还有那么多像我们一样的家庭,都会活在威胁中。”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我要做这个内线。我要亲手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挖出来。”
顾铮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他知道,他拦不住她,就像她拦不住他一样。他们是夫妻,是战友,要一起面对风雨。
“我陪你。”他说。
林晚晴笑了,笑容里有泪光:“好。”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里的人拿起相机,对着店里拍了几张照片。
而此刻,在省城另一端的一栋别墅里,几个人正在密谈。
“专案组查得太深了。”
“那个林晚晴,是个麻烦。”
“处理掉?”
“不急。先看看。也许...她能为我们所用。”
窗帘拉得很紧,房间里光线昏暗。墙上挂着一幅字:“静水深流”。
深水区的暗礁,即将浮出水面。而林晚晴,正准备踏入这片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