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接过话筒,听了几句,脸色变了:“什么时候的事?...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拄起拐杖:“我得去一趟军区。周文彬死前塞纸条的那个狱警,今天早上出车祸了。”
“严重吗?”
“人没了。”顾铮声音低沉,“说是意外,但陈组长觉得不对劲。那个狱警正准备调岗,去档案室工作。”
档案室?林晚晴想起那张纸条上的“老档案”。难道是灭口?
顾铮匆匆离开后,林晚晴坐在店里,心乱如麻。她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阳光明媚,一切如常。可在这平静的表象下,到底隐藏着多少暗流?
“老板娘,有醋吗?”一个顾客的喊声把她惊醒。
林晚晴连忙起身去拿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管怎样,店要开,日子要过。她不能先乱了阵脚。
中午的生意依然火爆。林晚晴忙前忙后,把那些不安暂时压在了心底。直到下午两点,客流少了些,她才得空休息。
赵桂枝走过来,低声说:“晚晴,有件事我觉得该告诉你。”
“什么事?”
“刚才陆雪晴他们来的时候,我注意到...”赵桂枝犹豫了一下,“那个周文彬,好像在打量咱们店,眼神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不像一般的顾客。”赵桂枝回忆道,“他看得很仔细,从装修到桌椅,甚至墙上的卫生许可证都看了。而且,他问了我几个问题,都是关于咱们进货渠道和供应商的。”
林晚晴心中一凛:“你告诉他了?”
“没有,我说这些都是商业机密。”赵桂枝说,“但他好像不太高兴,虽然脸上还笑着。”
正说着,张大山从外面进来了,满头大汗:“妹子,出事了!”
“又怎么了?”
“咱们往省城送货的那条线,突然被卡了。”张大山擦着汗,“说是要搞什么‘整顿’,所有货车都要重新办证,没有一个月下不来。可咱们明天就有一批货要送,这下全耽搁了!”
林晚晴握紧了拳头。又是这样,每当她觉得事情过去了,就会有新的麻烦冒出来。
“大山哥,你去找李主任问问,看到底怎么回事。”她冷静地说,“桂枝姐,你查查库存,看能撑几天。我想办法找别的运输渠道。”
两人分头去忙。林晚晴走到柜台后,拿出通讯录,开始打电话。连着打了几个运输公司的电话,对方一听是要往省城送货,都支支吾吾,不是说没车,就是说线路停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
转
傍晚时分,顾铮回来了,脸色比走时更凝重。林晚晴让赵桂枝照看店面,自己和顾铮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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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小花正缠着大宝讲故事,看见爸爸妈妈回来,欢快地跑过来。林晚晴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心里却沉甸甸的。
等孩子们吃完晚饭,洗漱睡下后,夫妻俩才在客厅坐下说话。
“那个狱警的死,确实是谋杀。”顾铮开门见山,“陈组长请了刑侦专家重新勘验现场,发现了刹车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
“那纸条上说的‘老档案’...”
“我下午去了档室室。”顾铮压低声音,“以查阅作训资料的名义,翻了一些旧档案。还真发现了点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上面抄录了几行字:“1982年,边防三团后勤部有一批物资报损,包括五十箱罐头、三十条毛毯、二十支步枪。报损原因是‘遭遇山洪冲毁’。但那年边防三团的驻地,根本没有下过大雨。”
林晚晴心头一跳:“你是说...”
“虚报损耗,倒卖物资。”顾铮说,“这是当年的一种走私方式。我查了签字人,是当时的后勤部长,姓吴,现在已经退休了。而周文彬纸条上说的‘影子’,有人怀疑就是这位吴部长。”
“可这跟现在的走私案有什么关系?”
“因为手法很像。”顾铮说,“都是利用军队物资做文章。我怀疑,‘影子’可能不只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甚至一个利益网络。老的退了,新的接上,一直延续到现在。”
林晚晴感到一阵寒意:“那这个网络,到底有多大?”
“不知道。”顾铮摇头,“但陈组长说,调查越深入,阻力越大。有些档案‘丢失’了,有些证人‘改口’了。对方在军队内部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深。”
正说着,电话响了。林晚晴接起来,是陆文婷。
“小林,说话方便吗?”
“方便,你说。”
“我查到了一些关于那个周文彬的信息。”陆文婷声音很轻,“他不是省城本地人,是五年前调过来的。调过来之前,在南方某军区工作。而且,他有个叔叔,就是那位吴部长。”
林晚晴的手一抖,话筒差点掉下来。她稳住声音:“你确定?”
“确定。我托了老战友查的。”陆文婷说,“而且,这个周文彬调来省城后,升得很快。五年时间,从普通科员到处级干部,这速度不正常。”
挂了电话,林晚晴把陆文婷的话转述给顾铮。顾铮听完,沉默了很久。
“如果是这样,那陆雪晴介绍他认识你,可能就不是巧合了。”他终于开口,“他们想接近你,想通过你,了解调查的进展,甚至...影响调查。”
“可陆雪晴她...”
“她可能也不知道实情。”顾铮说,“但无论如何,你要小心。商业厅的项目,先拖着。那份订单,也小心应对。”
第二天,林晚晴照常去店里。她没提昨晚的发现,但暗中嘱咐赵桂枝和张大山,对店里的账目、进货渠道、客户信息要格外保密。
中午,陆雪晴又来了,这次是一个人。
“晚晴,昨天文彬提的那个项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她笑着问。
“雪晴姐,我看了草案,确实很好。”林晚晴斟酌着用词,“但这么重要的项目,我怕自己做不好,辜负了领导的期望。”
“你太谦虚了。”陆雪晴拉着她的手,“文彬说了,就是看重你的能力和经验。你放心,有他支持,一定能做好。”
林晚晴看着陆雪晴真诚的眼神,心里矛盾极了。如果陆雪晴真的不知情,那她这样防备,是不是太伤人心?但如果陆雪晴知道,甚至参与其中...
“雪晴姐,我能问个问题吗?”林晚晴忽然说。
“你问。”
“你跟周文彬同志,是怎么认识的?”
陆雪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查户口啊?我们是在一次文艺汇演上认识的,他是主办方的负责人,我是演出团的。后来接触多了,觉得他这人不错,有理想有抱负,就...慢慢走近了。”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林晚晴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晚晴,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陆雪晴敏锐地问。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突然。”林晚晴说,“这样吧,雪晴姐,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跟协作组的姐妹们开个会,统一一下意见。毕竟这是大家的事,不能我一个人决定。”
“应该的。”陆雪晴理解地点头,“那这样,下周我再来找你。对了,周六的订单,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们一定办好。”
送走陆雪晴,林晚晴站在店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中五味杂陈。
下午,张大山回来了,带来一个好消息:通过何政委的关系,找到了一条新的运输线,虽然价格贵点,但能解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