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样的叔叔?”
“戴眼镜的叔叔,说是做调查的。”小花说,“问我们妈妈平时忙不忙,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还问我们家有没有来陌生的客人。”
是小王。林晚晴握紧了拳头。调研员去学校调查家属,这已经越界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妈妈很忙,爸爸在部队,家里经常有叔叔阿姨来谈工作。”小花仰着脸,“妈妈,我回答得对吗?”
“对,很对。”林晚晴抱住女儿,心里涌起一股寒意。对方连孩子都不放过,这是要全方位施压。
饭后,她给何政委打电话,说了今天的情况。何政委听完,沉默了很久。
“张明这个人,我查了。”最后他说,“确实是国家计委的,但背景比较复杂。他有个表哥在轻工部,跟冯志刚有过往来。小林,你要小心,他可能不是单纯来调研的。”
“那怎么办?”
“正常接待,但保留底线。”何政委说,“核心技术资料坚决不能给。另外,明天他们去小厂,你让张大山跟着,全程记录。必要的时候...可以录音。”
录音?林晚晴愣了一下。这个年代录音设备很罕见,但何政委既然这么说,肯定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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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明白了。”
深夜,孩子们睡着后,林晚晴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她拿出那份匿名信,又看了一遍。“调研组中有他们的人”——现在看来,这个人很可能是张明,或者小王,或者两人都是。
他们要技术资料干什么?真的是为了写报告?还是...有别的用途?
她想起前世在商业竞争中的经历——有些对手会窃取核心技术,然后抢先注册专利,反过来告你侵权。在这个知识产权保护还不完善的年代,这种手段更隐蔽,也更致命。
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方的目的就不是打压她,而是夺取她的技术成果。
窗外传来汽车声。林晚晴走到窗边,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街道。车型和早上张明坐的那辆很像,但车牌看不清。
车在街角停了片刻,然后加速离开。
林晚晴回到书桌前,摊开纸笔。她开始写一份新的报告——不是给北京,而是给省纪委、给军区、给所有可能主持公道的地方。她要详细记录技术协作组的发展历程,遇到的困难,以及最近这一连串不正常的事件。
写到凌晨两点,报告完成了。厚厚一沓纸,记录着一个普通人在改革开放大潮中的坚持与抗争。
她封好报告,贴上邮票。明天一早,这些信将寄往不同的地址。
既然阳光照不进某些角落,那就用更多光束去照射。
凌晨三点,电话突然响了。在寂静的夜里,铃声格外刺耳。
林晚晴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晚晴同志,你丈夫顾铮的审查会提前了。明天上午九点,在省军区。有人准备了‘证据’,要坐实他叛逃的罪名。你最好...能到场。”
电话挂断了。
林晚晴握着话筒,站在黑暗中,浑身冰凉。
顾铮的审查提前了。明天上午九点。
而她,必须去。
窗外,夜色如墨。
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