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上一片死寂。

天枢号。

星盟总指挥舰。诸葛宇阳的旗舰。

整个星盟的指挥中枢。

它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天璇星域。出现在天道盟残军面前。

两百万公里。

“防御矩阵启动！”参谋吼道。“所有战舰进入战斗状态！灵能炮充能！护盾全开！”

韩墨抬起了手。

“等等。”

参谋看着他。

“大人？”

“只有天枢号一艘。”韩墨的声音平静。“没有舰队随行。没有护卫编队。没有任何支援。”

“这……”

“诸葛宇阳。”韩墨轻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他站了起来。走到舷窗前。

他看到了。

两百万公里外，虚空在扭曲。空间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一艘巨大的战舰，从涟漪中缓缓浮现。

天枢号。

银白色的舰体。流线型的设计。舰首刻着一个字。

枢。

没有炮口。没有灵能护盾的光芒。没有战斗编队。

它就那样悬浮在那里。

孤零零的一艘。

像一个赴约的人。

“灵能通讯请求。”通讯官报告。

“来自天枢号。”

“加密等级？”

“无加密。公开频道。”

韩墨沉默了一秒。

“接。”

全息投影亮了。

天枢号的舰桥出现在投影中。

简洁。明亮。没有永恒圣殿审判号那种金碧辉煌的压迫感。也没有天道盟旗舰那种暗红色的肃杀。

天枢号的舰桥像一间书房。墙壁上嵌着灵能屏幕。屏幕上是星图。

星图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白衣。羽扇。黑发。

诸葛宇阳。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统帅。

没有铠甲。没有灵能波动。没有半步虚冥的气场。他的修为不高，大约道尊境。在战场上，这种修为甚至不够格当一名百夫长。

但他站在那里，整个星域都在他的棋盘上。

“韩墨。”诸葛宇阳开口了。声音平和。像一个老朋友在打招呼。

“诸葛宇阳。”韩墨回答。

两个人对视着。

隔着一段全息投影。隔着两百万公里。隔着一场战争的胜负。

“你来了。”韩墨说。

“我来了。”

“一个人？”

“一个人。”

“不怕我杀你？”

诸葛宇阳笑了。

“你不会。”

韩墨没有笑。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是韩墨。”诸葛宇阳的羽扇轻轻摇了一下。“你不是那种杀来使的人。”

“你不是来使。”韩墨说。“你是星盟总指挥。你亲自来前线，不会是劝降这么简单。”

“你说得对。”诸葛宇阳收起了笑容。“我不只是来劝降的。”

他的目光变得认真了。

“我是来给你答案的。”

韩墨没有说话。

“你心里有很多问题。”诸葛宇阳说。

“比如？”

“比如，你的四千万亿大军，为什么只剩下九百六十三万亿。”

韩墨的眉头动了一下。

“比如，你的分兵策略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失败。不是执行出了问题，是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期中。”

小主，

韩墨没有回答。

“比如，维吉尔为什么一定要跃迁太微星系。一个半步虚冥，为什么会做出那种自杀式的决定。”

韩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比如，”诸葛宇阳的声音低了下来。“明玄是怎么出现的。”

舰桥上安静得能听见灵能循环系统的嗡鸣声。

韩墨看着诸葛宇阳。

“你知道多少？”他问。

“全部。”

诸葛宇阳的羽扇停了。

“从你分兵的那一刻起。从维吉尔下令跃迁的那一刻起。从明玄走出空间裂缝的那一刻起。”

“每一步。每一个决定。每一个变化。”

“都在我的棋盘上。”

韩墨沉默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分兵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克制虚冥境的办法。六十四路同时进攻，让明玄疲于奔命。

结果呢？

星盟三军的反应速度比他的行军速度更快。每一路都被精确地拦截。每一次调整都被预判。

他以为是自己算得不够精。以为是星盟的执行力超出了预期。

现在诸葛宇阳告诉他，从那一刻起，一切就在他的棋盘上。

“分兵是你的建议。”诸葛宇阳说。

韩墨的瞳孔收缩了。

“你在天道盟内部推动分兵策略。你说，这是克制虚冥境的唯一办法。你说服了维吉尔。你带着四千万亿残军加入联军。”

“你以为你在帮维吉尔。其实你在帮我。”

韩墨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分兵之后，联军变成了六十四块碎片。每一块都更脆弱。每一块都更容易被吃掉。”

“如果不分兵，一亿四千万亿集中在一起，星盟要打赢，代价很大。”

“但分了兵，我就可以一颗一颗地捡。”

诸葛宇阳看着韩墨。

“你觉得，是谁让你想出了分兵的主意？”

韩墨没有说话。

“你以为是你自己想到的。”诸葛宇阳的声音很轻。“但那颗种子，是我种下的。”

韩墨的手在发抖。

“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分兵的策略是我自己想的。没有人能操控我。”

“没有人操控你。”诸葛宇阳说。“我只是给了你一个信息。你用自己的判断，得出了我想要的结论。”

“你太聪明了，韩墨。”

“聪明到，不需要我推你。我只需要把路铺好，你自己就会走上去。”

韩墨闭上了眼睛。

他反复推演了无数次。每一次推演，结论都一样。

分兵。分散虚冥境的战斗力。让明玄疲于奔命。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现在诸葛宇阳告诉他，这是诸葛宇阳刻意营造的。

“还有维吉尔。”诸葛宇阳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维吉尔？”

“维吉尔为什么要跃迁太微星系？”

韩墨睁开了眼。

维吉尔的孤注一掷。那是整场战争的转折点。永恒圣殿的中军撞进了太微星系的陷阱。三千万亿星舰化为乌有。维吉尔阵亡。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维吉尔自己的决定。

“他的两翼在崩溃。”诸葛宇阳说。“他每天醒来，收到的都是坏消息。一路一路地被吃掉。每一次调整都失败。每一次补救都适得其反。”

“他撑了十天。第十一天，他看到了两翼即将彻底崩溃。”

“他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继续消耗，等两翼空了之后，中军变成孤军，被围歼。要么孤注一掷，直取星盟总部。”

“我给了他第三个选择。”

“什么？”

“我让他的灵能通讯截获了一份情报。情报的内容是：星盟总部太微星系的防御正在调往其他方向。太微星系，出现了空档。”

诸葛宇阳笑了一下。

“那份情报是假的。”

“太微星系从来没有出现过空档。三万六千门跳跃钢轨炮黑洞炮，等了他千年。”

韩墨的身体在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