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吉尔站在审判号上。浑身僵硬。
三息。
那个男人,只用了三息,就改变了一切。
整个战场的格局,在这一击之后,彻底变了。
京级军团的后段,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那个缺口比明叶撕开的五千光里大了一万倍。
四千余万亿艘星舰的残骸都没有留下。那片空白区域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永恒圣殿的骄傲。
维吉尔的手在发抖。
不是愤怒。是恐惧。
“吕西安。”他的声音很轻。
“在。”
“损失报告。”
吕西安沉默了两秒。维吉尔从未见他沉默过。
“后段舰队,全灭。中段边缘,损失七百二十三万亿艘。总计损失约四千万亿艘星舰。”
“人员?”
“全军阵亡约四百万亿。界主境强者陨落四十七人。道尊境陨落三百余人。”
维吉尔闭上了眼睛。
四十七名界主境。
三百余名道尊境。
四千万亿艘星舰。
在一击之间。
他想起了自己两个小时前说的话。
“京级军团,碾碎一切。”
那句话此刻听起来,像一个笑话。
他想起了自己对明叶的嘲讽。
“虚冥境,有枷锁。有上限。有限制。”
那句话此刻听起来,像一把回旋的刀,插在了他自己的胸口。
维吉尔睁开眼睛。
他的暗金色眼睛里,之前那股笃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很久没有体验过的东西。
犹疑。
他开始怀疑自己。
明叶和明炎的虚弱,也许真的不是虚冥境的限制。也许她们只是自身出了问题。
也许,虚冥境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也许,明血炎亿年前的百万星舰,从来就不是虚冥境的极限。
也许,星盟的水,比他以为的深得多。
舰队开始缓慢地重新编队。
损失了四千万亿艘之后,京级军团还剩约九千五百八十万亿。依然是宇宙中最庞大的军事力量。
但气势已经不同了。
士兵们看到了那片空白。看到了后段舰队消失后留下的那个巨大的空洞。
小主,
那支不可战胜的京级军团,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是物理上的裂痕。是心理上的。
维吉尔站在舰桥上,看着重新排列的舰队。
他知道,他现在面对的,不只是两个流着血的虚冥境。
诸葛宇阳的手里,还有牌。
而且每张牌,都比他想象的大。
星盟总部。
天枢号。
这座巨大的指挥中枢悬浮在星盟最深处。内部空间广袤而安静。
全息星图悬浮在大厅中央。战场态势实时更新。
诸葛宇阳站在星图前。
他看到了一切。
明叶在前。明炎在侧。明宇豪突袭。明玄出手。
每一步,都在按他的节奏走。
明玄的那一击,在全息星图上化为一片刺目的白光。白光过后,京级舰队的后段出现了一大片空白。
那片空白,在星图上缓慢地扩大。因为折叠空间的余波还在扩散。
诸葛宇阳看着那片空白。
表情没有变化。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
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羽扇。
白羽。墨柄。古朴。低调。
他开始轻轻地摇。
天枢号的恒温系统运转正常。气温二十二度。微风零。
但他在摇。
慢慢地。一下。又一下。
像一个无事可做的闲人,在花园里纳凉。
大厅角落里,一团暗影浮动着。
深渊的投影。
它一直在。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在。通过灵能链路,和天枢号共享着所有信息。
它看着诸葛宇阳摇扇子。
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称得上趣味的语调。
“你在学诸葛丞相吗?”
羽扇轻摇。
诸葛宇阳没有回头。
“每次遇到大事就摇扇子,”深渊继续说,“他那个经典形象,你倒是学了个十足。”
诸葛宇阳还是没说话。
他看着星图。看着京级军团的那片空白。看着明叶在前方继续撕扯舰队。看着明炎还在死死拖住三个半步虚冥。
他又摇了一下扇子。
然后,他开口了。
“我比他强多了。”
深渊顿了一下。
“哦?”
诸葛宇阳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深渊。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不是得意。不是自信。
是笃定。
“诸葛丞相摇扇子,是因为他需要给自己时间想。”
“空城计。他手里没兵。摇扇子,是在赌。”
“借东风。他算不准天气。摇扇子,是在等。”
“七擒孟获。他拿不定人心。摇扇子,是在试。”
“他每一次摇扇子,心里都没底。”
诸葛宇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羽扇。
“我不同。”
他把羽扇别回腰间。
“我看得很清楚。”
“明叶在前。明炎在侧。明宇豪突袭。明玄断后。”
“每一步,都在我的棋盘上。”
“维吉尔以为他在碾压。其实,他只是在我的路上走。”
深渊沉默了一会儿。
暗影在大厅角落里缓缓流动。
“如果明玄没挡住呢?”深渊问。“如果那一击不够呢?”
诸葛宇阳重新转过身,面向星图。
“够了。”
“明玄的一击,不是为了歼灭京级军团。四千万亿,还不够。”
“是为了告诉他们一件事。”
“什么事?”
诸葛宇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虚冥境,没有枷锁。”
“维吉尔以为他看穿了宇宙的法则。他以为虚冥境有上限。他以为明叶和明炎的虚弱是天道对强者的惩罚。”
“现在他该知道了。”
“虚冥境没有上限。”
“有上限的,只是人。”
深渊没有再说话。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灵能通讯阵列偶尔发出的低鸣。
诸葛宇阳重新从腰间取下羽扇。
轻轻地摇。
全息星图上,京级军团的推进速度,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