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轮。
损失——八百亿。
第七轮。
一千亿。
三千亿艘战舰——七轮齐射——损失一千亿。
还在走。
莱恩的命令很简单——
“顶住。给主力争取时间。”
“顶不住——也要顶。”
“死了——也要挡在他们前面。”
第二十三天。
北风之神舰队的齐射持续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一万亿艘战舰,每分钟二十四万亿发等离子集束炮弹,持续六个小时。
炮管——打红了。灵能核心——打到过载。战舰的散热系统——全部满载。炮手的手——按在发射钮上,指纹都被磨没了。
但——
他们没有停。
因为——
效果太好了。
联军的左翼——被彻底撕碎。圣裁骑士团顶上去之后——又被打穿。八千亿艘战舰在六个小时的炮火中灰飞烟灭。灵能护盾——无效。装甲——熔化。战舰——气化。
第六集群——
三千亿艘。
最后剩下——
四百亿。
莱恩的旗舰“铁壁”号——左舷被等离子束贯穿了三次。灵能引擎功率降到30%。武器系统大半瘫痪。
但他还在。
还在挡。
希尔洛特站在舰桥上。
他看着全息星图上那片正在缩小的红色光点——第六集群的残余。
四百亿。
三千亿打到四百亿。
他下了那个命令。
裁决的剑柄——被他握出了血痕。
第二十四天。
北风之神舰队的炮火终于慢了下来。
不是诸葛宇阳叫停了——是炮管打废了。灵能核心打空了。战舰的散热系统全面崩溃——再打下去,自己的战舰就要炸了。
一万亿艘战舰——退了。
不是败退。是——打完了就走。
像一群狼。吃饱了。转身消失在雪原里。
小主,
粗犷。直接。不讲道理。
这就是熊国。
战后的统计——
联军前方战线总兵力:
永恒圣殿——1.4万亿艘。
天道盟——0.8万亿艘。
总计——2.2万亿。
加上后方的预备队和补给线——
不超过3万亿。
3万亿。
开战时——1京。
现在——3万亿。
赫克托尔坐在指挥台前,看着战报上的数字。
他没有吼。
没有骂。
他只是——
坐着。
像一块石头。
灵能绷带下的左肩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点疼——和战报上的数字比起来——
不值一提。
“2.2万亿。”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希尔洛特差点没听到。
“正面战场——2.2万亿。”
“四步。诸葛宇阳走了四步棋。”
“钢轨炮杀了我们八千亿。狂狮战阵杀了一千多亿。神龙军团杀三千六百亿。北风之神——”
他停了一下。
“光今天——就杀了八千亿。”
他抬起头。
看着希尔洛特。
“冕下。我们——还打吗?”
希尔洛特站在舰桥前方。
裁决横在身前。剑身上还有血痕——是他自己的血。握得太紧,手心被剑柄的纹路割破了。
他看着全息星图。
图上——2.2万亿个红色光点,散布在方圆数千万光里的空间里。不再是一条线。不再是一个阵型。
是一片碎了的拼图。
天道盟的舰队在右翼——和永恒圣殿的舰队之间隔着一道空隙。不是战术需要的空隙——是信任的裂痕。
托雷将军撤了他的舰队。赫克托尔看到了。希尔洛特看到了。每一个在战场上的人都看到了。
永恒圣殿的人——知道天道盟随时可能跑。
天道盟的人——知道永恒圣殿拿他们当盾牌。
两个势力。各怀心思。
这场战争——
早就不是联军了。
是两支同在一个战场上的军队。各自为战。各自算计。各自等对方先死。
希尔洛特想起了一年前——明血炎出剑之前。
那时候,联军也是1京艘。士气正盛。一往无前。
然后明血炎出剑。
一剑灭万亿。
但——
那一剑之后,联军没有散。维吉尔重整旗鼓。赫克托尔稳住阵脚。天道盟也没有撤——因为那只是一剑。一剑之威。你怕,但你还能走。
现在——
不是一剑了。
是四步棋。
四步不同的棋。每一步打在不同的位置。每一步让你措手不及。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狠。
钢轨炮让你怕看不见的敌人。
狂狮让你怕挡不住的攻击。
神龙让你怕杀不死的对手。
北风——
让你怕根本不讲道理的火力。
四步棋走完——
2.2万亿。
八成兵力——没了。
“打。”
希尔洛特说。
赫克托尔看他。
“维吉尔冕下说了——继续推进。”
“他知道——”
“他知道。”希尔洛特打断他,“他知道我们只剩3万亿。他知道天道盟想撤。他知道一切。”
“但他还是说——打。”
“因为——退了就全完了。”
他转向星图。
“我们退一步,诸葛宇阳就进两步。我们退两步,他就进四步。退到最后——我们退回永恒圣殿本土。然后呢?星盟追过来。用钢轨炮打我们的星洲。用神龙扫我们的舰队。用北风轰我们的城市。”
“退——只会死得更慢。”
“打——至少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赫克托尔问。
希尔洛特沉默了。
什么机会?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八百年前,他为了找到弟弟的真相,一路走到了界主巅峰。那八百年里,他有多少次不知道“机会”是什么?
每一次。
每一次他都不知道。但他还是走了。
因为——
不走,就没有机会。
星盟纵深防线。
天枢号。
诸葛宇阳看着全息星图上那片正在重新编组的红色光点。
2.2万亿。
他喝了一口茶。茶是温的——他最近越来越注意这个了。
“四步棋。”他对瓦伦说,“走了四步。他们还剩2.2万亿。”
“够了吗?”瓦伦问。
“不够。”诸葛宇阳放下茶杯,“2.2万亿——还是太多。如果他们铁了心要冲——挡不住。”
“那——”
“但他们是联军。”诸葛宇阳说,“联军——就不是铁板一块。”
他看向星图上永恒圣殿和天道盟舰队之间的那道空隙。
“那道缝——比我的钢轨炮更致命。”
瓦伦沉默了一下。
“托雷将军——”
“我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想撤。”诸葛宇阳说,“我只知道——他撤了。他一撤——赫克托尔就记住了。赫克托尔记住了——永恒圣殿的每一个士兵就记住了。”
“信任——比战舰更难修。”
“战舰被炸了——可以造。信任碎了——”
“修不回来。”
诸葛宇阳端起茶杯。
“第五步——不需要我走了。”
瓦伦微微一愣。
“他们自己——会走。”
联军重启进攻——第二十四天。
正面战场——2.2万亿。
总兵力——不足3万亿。
四步棋。
1千万亿——到不足3万亿。
诸葛宇阳还没有出第五步。
但他不需要了。
因为——
联军正在自己瓦解。
天道盟的舰队——和永恒圣殿的舰队之间的距离,每一天都在拉大。
不是因为战术需要。
是因为——
他们不再信任彼此了。
而一支不信任彼此的军队——
比没有军队更可怕。
因为——
它还会死。
只是——
不知道为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