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亿万怨灵侵蚀过的这颗灵魂——太累了。
但——
还在。
明叶将灵魂导入新身。
金色的光芒涌入。
灵魂与新身的每一条经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融合。
王血在灵魂的引导下苏醒。
淡金色的光芒从新身的血管中透出——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在皮肤下奔涌。
那是——
月辉的王血。
在明血炎的体内——
第一次——
流淌。
融合完成了。
旧身——化为灵能粒子,消散在装置内部。
新身——缓缓悬浮在金色的光芒中。
明叶关闭了逆熵装置。
球体表面的裂缝重新合拢。
光芒消散。
装置打开。
明血炎——
躺在里面。
他的新身体——
完美。
没有伤疤。没有裂纹。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皮肤光洁如玉。肌肉的线条流畅有力。血管中流淌着淡金色的灵能——那是王血与灵能融合后的颜色。
他看起来——
年轻了。
不是变回了少年。而是——岁月的痕迹消失了。
这具身体——
是新的开始。
明血炎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明叶。
她站在装置旁边,看着他。
她的眼睛——
红的。
但她在笑。
那种——
劫后余生的笑。
“怎么样?”她问。
明血炎动了动手指。
然后是手腕。然后是手臂。然后是整个身体。
他从装置中坐起来。
每一寸肌肉的响应——都比以前更快。每一根经脉中灵能的流动——都比以前更顺畅。骨骼的密度、韧带的弹性、神经的传导速度——
全部——
提升了一个层级。
他抬起手。
看着自己的手掌。
手背上,淡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隐可见。
王血。
月辉的王血。
在他的体内流淌。
“这是——”
“王血。”明叶说,“我把月辉的王血注入了你的新身体。从今以后——你的肉身不再有虚冥境的承载力上限。全力出手——不会再有反噬。”
明血炎沉默了。
他看着手背上那些淡金色的纹路。
王血。
那是月辉之王的血脉。
明叶的血脉。
月皇的血脉。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值得。”明叶说。
她伸出手。
明血炎握住了。
他站起来。
新的身体——比他想象的更轻盈。更强大。灵能在经脉中的运转速度是旧身的三倍。领域展开的速度——他试了一下——快了整整一个呼吸。
一个呼吸。
在虚冥境的战斗中——
一个呼吸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他站直了身体。
然后——
他感觉到了。
旧身中那些——
他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那些亿年来一直存在的、像旧家具一样被他习惯了的——
重量。
旧身中残存的凡人之躯的桎梏——他一直没有察觉。因为那桎梏太细微了。细微到他已经习以为常。
但现在——
桎梏消失了。
他像一只终于脱掉铅鞋的鸟。
第一次——
知道自己可以飞多高。
“明叶。”他开口。
“嗯?”
“谢谢。”
明血炎看着她。
他知道她不会说代价是什么。
因为逆转生死的代价——不会小。
但——
他没有拆穿。
因为她不想让他知道。
就像亿年前——他把她从死亡中拉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告诉她全部的代价。
他们——
一直在互相隐瞒。
不是不信任。
是——
不想让对方担心。
明血炎深吸一口气。
新的肺叶在胸腔中舒展。灵能随着呼吸涌入体内,像金色的潮水。
他闭上眼。
感受着这具新的身体。
王血在血管中奔涌。灵能在经脉中流转。法则在骨骼中共振。
一切都——
完美。
然后——
他睁开眼。
看着明叶。
“旧身——没了。”
“嗯。”
“旧身的基因——是凡人。”
“嗯。”
他停顿了。
很久。
明叶看着他。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旧身的名字。
那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名字。
在成为明血炎之前——在成为月辉大祭司之前——在成为虚冥境强者之前——
他叫——
马小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