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星髓花开

明语嫣看着他的样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又转头对明血炎说:“老祖,厨房炖了新采的星髓花蜜,加了景行摘的星莓,甜而不腻,您肯定喜欢。”

生态舱里的星髓花似乎听懂了,花瓣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混着明语嫣身上的硝烟味和明景行指尖的露水气息,酿成一种奇异的安稳。

明血炎望着成片的花海,又看了看身边笑闹的两人,忽然觉得,所谓的传承,从来不是冰冷的武器或战术,而是这样。

一朵花从播种到盛开,一句话从说出口到被记住,一个孩子从仰望到成长,在时光里慢慢沉淀,最终变成比星流更坚韧的存在。

他伸手摘下那朵重瓣星髓花,别在明语嫣的辫子上。

他也曾这样,把第一朵星髓花,别在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发间。

时光好像绕了个圈,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只是这一次,花更艳,人更暖,连星流都带着甜味。

生态舱的恒温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将温度精准地控制在星髓花最适宜的23℃。

明血炎指尖捻着那朵重瓣星髓花,花瓣的触感细腻如绸缎,花心的露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明语嫣的作战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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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您慢点!”明语嫣慌忙抬手去接,却被那露水溅了满手凉丝丝的湿意。

她低头看了看作战服上的水渍,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光:“您还记得吗?我十二岁那年偷喝您的星髓酒,被您抓个正着,您也是这样,把星髓花别在我辫子上,说‘丫头片子喝什么烈酒,给我去摘花赔罪’。”

明血炎的指尖顿了顿,记忆像是被露水浸开的墨,瞬间晕染开来。

那年的星髓花开得也盛,小姑娘扎着乱糟糟的羊角辫,手里攥着个空酒壶,脸红得像熟透的星莓,见了他转身就跑,结果被田埂绊倒,摔了个满嘴泥。

他当时气得想骂人,却在看到她爬起来时,辫子上沾着的星髓花瓣都蔫了,反倒没忍住笑。

“怎么不记得。”他把花别在她耳后,指尖擦过她鬓角的白发——不知从何时起,这丫头的发间也染上了星霜,不像当年那个追着星流跑的野丫头了,“后来你摘了一篮子花,说要酿花蜜给我赔罪,结果把糖放多了,甜得齁人。”

“哪有!”明语嫣脸一红,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明明是您老了,口味淡了!景行都说好喝呢,对吧景行?”

蹲在花田边的明景行正用镊子夹着星髓花瓣往标本册里放,闻言立刻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对!奶奶酿的花蜜最好喝了!上次我带了一瓶去学校,同学们都抢着要,还有人想用星晶跟我换呢!”

他献宝似的举起标本册,“老祖您看,我把重瓣花的花瓣做成标本了,老师说这是星际一级保护品种,能进学校的博物馆呢!”

标本册上,淡紫色的花瓣被压得平平整整,旁边还用彩笔写着一行字:“233年星髓花返祖现象,奶奶和老祖一起发现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孩子气的郑重。

明血炎接过标本册,指尖拂过那行字,纸面还带着少年手心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明景行刚出生那年,明语嫣抱着襁褓里的小家伙来见他,孩子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却抓着他的手指不肯放。

那时他就想,这孩子将来一定要让他活得比他们这代轻松,不用再看星舰爆炸的火光,不用再数战友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