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清晰的裂痕,如同刻在人心上的一道伤疤。
陈正阳僵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他看着萧辰,那复杂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又仿佛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院子里,那只侥幸逃过一劫的公鸡,还在咯咯地叫着,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都……都散了吧。”
陈正阳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疲惫。
他没有再看萧辰,也没有再提训练的事,只是一个人,佝偻着背,走回了内堂。
那背影,萧索,孤寂。
其余的弟子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看都不敢再看萧辰一眼。
萧辰站在原地,身上那股暴戾的杀气,缓缓散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肘。
刚才那一击,他感觉到了。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
那是一种意念。
一种将自己全部精神意志,凝聚于一点,然后轰出去的感觉。
这就是师父说的意。
他成功了。
但师父的样子,却让他心里有些发堵。
那不是看到徒弟进步的欣慰。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被勾起了伤心往事的痛苦。
……
入夜。
饭堂里,气氛压抑。
弟子们都埋头吃饭,不敢作声。
陈正阳没有出现。
萧辰吃完饭,正准备回房继续熟悉身上的负重。
“萧辰,你留下。”
大师兄张奎叫住了他。
萧辰停下脚步。
“师父让你去内堂一趟。”张奎的语气,很复杂。有畏惧,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
萧辰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走向内堂。
内堂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陈正阳坐在桌边,桌上没有饭菜,只有一瓶没有贴任何标签的白瓷瓶,和两只粗瓷大碗。
“坐。”
老人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萧辰依言坐下。
陈正阳拔开瓶塞,一股辛辣刺鼻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是烈酒。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两只碗都倒满。
酒液浑浊,看起来就像是乡下土法酿造的烧刀子。
“陪我喝一碗。”
陈正阳端起碗,递给萧辰。
萧辰接了过来。
他不知道师父的用意,但他能感觉到,今晚的师父,和往常不一样。
“干了。”
陈正阳说完,自己先仰起头,将一碗烈酒,尽数灌入喉中。
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
他喝得太急,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萧辰没有犹豫,也端起碗,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这酒,比他想象的还要烈。
“咳……咳咳……”陈正阳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他看着萧辰面不改色地喝完,自嘲地笑了一下。
“好酒量。”
他又拿起酒瓶,给两人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