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惊人的一幕发生了。中午时分,另一拨大约五六十人,衣着相对“整齐”(在末世标准下),手持各种武器,从商场另一个入口闯入。双方显然为了争夺这个可能还有残存物资的据点发生了激烈冲突!画面没有声音,但能看到钢管、砍刀挥舞,人影纠缠在一起,不断有人倒下。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留守的暴徒人数本就锐减,又遭遇有生力量的冲击,最终溃败。胜利者(新来的那拨人)开始清理战场,他们将一具具尸体,如同扔垃圾一样,从商场的各个出口拖出去,抛在外面的空地上。陈默他们后来看到的那些尸体,大部分来源于这场火并。
第五天: 新来的这拨人似乎也没找到多少有用的东西。气氛变得更加绝望。有人开始因为一点点食物——半袋饼干、一瓶水——而对自己的“同伴”拳脚相向。画面捕捉到一个男人为了一小袋被踩碎的面包屑,像野兽一样扑倒另一个虚弱的人。
第六天: 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所有人都像饿疯了的狼,眼神空洞而危险。小团体之间脆弱的联盟彻底破裂。抢劫和斗殴变成了常态。画面快进着,可以看到为了争夺一包可能过期的方便面,三四个人扭打在一起,直到其中一个再也爬不起来。
第七天:死寂。画面里活动的人影已经寥寥无几,而且个个步履蹒跚,形同骷髅。他们似乎终于明白,这里除了死亡,什么都没有了。下午,残存的最后几十人,聚集在一起简单商议(或者说,是麻木地跟随),然后相互搀扶着,或者独自挣扎着,朝着城市东南方向,那个大型批发市场的位置,缓慢而绝望地移动,最终消失在了镜头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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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天:画面空空荡荡。只有风雪不知疲倦地覆盖着这片死地,将之前的血迹、杂物和所有的罪恶一点点掩埋。直到电量耗尽,录像终止。
陈默直接快进了最关键的部分,尤其是第五、六天那些人为了微不足道的食物而自相残杀的片段。画面中,为了那一小袋面包,几个人如同野兽般嘶吼、扑打、撕咬,最终胜利者蜷缩在角落,像护着绝世珍宝一样将沾满污秽和血迹的面包塞进嘴里,而失败者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微微抽搐,直至彻底不动。
车内,一片死寂。
王德海的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发白。他虽然经历过工事内的死亡,但那种缓慢的消耗与眼前录像中展现的、赤裸裸的、为了最基本生存资源而瞬间爆发的兽性残酷,冲击力完全不同。
陈默关掉了相机屏幕,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车内冰冷的空气。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残酷。那不是简单的冻毙,而是一场地狱般的淘汰赛,是人性在绝境中彻底崩塌的全过程。
“三四百人……”王德海的声音干涩,“就这么……没了。”
“不是没了,”陈默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是转化了。死的死了,活下来的……变成了更纯粹、更危险的‘东西’。”他指了指屏幕,“他们最后去了批发市场。那里,理论上物资比这里丰富得多。”
王德海立刻明白了陈默的担忧:“你是说,那里可能……”
“可能汇聚了更多幸存者,也可能正在上演,或者已经上演完类似这里的事情。”陈默接口道,语气沉重,“而且,能在那场火并中活下来,又能撑过接下来几天饥饿和混乱的人,绝对不好对付。还好,他们现在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批发市场。”
他们的原计划也是向东南方向,沿着冰河前进,而那个大型批发市场,正好就在他们预定路线的侧翼,距离并不遥远。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与这些经历了地狱筛选的幸存者,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