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深渊

夜,再一次深沉如墨。病房里暖气依旧,但陈默却感觉体内有一股无名燥热在翻腾,烧得他口干舌燥,辗转难眠。绫子和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此刻非但不能带来安宁,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对照,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心灵的纷乱与失衡。

白天他试图用繁重的事务和未来的谋划来压制昨夜被那阵声响搅乱的心绪,但显然失败了。那声音、那模糊的想象,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但精神却异常清醒。脑海里各种画面纷至沓来,一会儿是绫子产后温柔而疲惫的脸,一会儿是李倩那晚含泪屈辱的眼,一会儿又变成了某些扭曲不明的片段。他烦躁地翻了个身,面向沙发床冰凉的靠背。但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了门外,飘向了那个空寂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飘向了那扇紧闭的门。

昨晚,那里有动静。今晚呢?

这个念头顽固地钻入他的脑海。理智在微弱地抗议:不行,这不合适,不能去,你有家人,你有责任……

但一种混合着焦躁、好奇与某种阴暗冲动的心绪,却在这漆黑的夜里被无声放大。

就看一眼……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悄然响起。

就看一眼……确认一下,昨晚是不是听错了。就一眼,然后就回来。

这借口如此拙劣,却又似乎给了他一个行动的由头。心念转动间,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陈默悄无声息地再次起身,动作比昨夜更加轻缓,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的决绝。他披上那件厚实的军大衣,冰冷的布料贴在燥热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短暂的激灵。他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像一道影子滑出病房门,轻轻合拢。

走廊依旧昏暗死寂。护士站那里空无一人,值班台后那扇休息室的门,紧闭如常。

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

他没有直接去推门,而是先侧耳,将耳朵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那扇薄薄的木门上。

起初,是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过速的心跳声。

但紧接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压抑着的动静,如同游丝般钻入了他的耳膜。

是的!有声音!和昨晚类似,但似乎更轻,更断续。

陈默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一分。他更加专注地倾听。

那声响断断续续,夹杂着极其轻微的窸窣声。没有对话,没有其他杂音。

只有这一个来源的动静。

一个大胆的、令他心跳骤停的猜测瞬间击中陈默——她一个人在屋里,似乎在做什么极其私密的事。

这个念头如同一点火星落入油池,瞬间引燃了他连日来积压的烦躁、某种晦暗的窥探欲和一种危险的冲动。想象与猜测混合,让陈默感到一阵眩晕般的紧张和难以遏制的靠近欲望。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现在,只想知道门后究竟在发生什么!这股被强烈好奇与某种阴暗心理驱使的冲动,暂时压倒了他的顾虑。

他颤抖着手,解锁了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他紧绷而专注的脸。他点开了录像功能,镜头下意识地对准了门缝。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那冰冷的、老式的球形门锁。没有犹豫,他轻轻用力,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