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焉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因为陈默这句强硬到极点的话而奇异地平复了一丝,转化为一种冰冷的、同仇敌忾的杀意。猴子更是悄悄调整了站姿,眼神锐利地扫过周魧和他那个守在门口、手已经摸向腰后的保镖司机。
周魧脸上那残留的一点笑意彻底消失了。他眯成缝的眼睛稍稍睁开了一些,里面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浓的阴鸷和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取代。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沉稳甚至有些低调的“陈总”,竟敢如此硬顶回来,还用这种近乎诅咒的方式“回敬”他。他周公子在新泰这片地界横行惯了,仗着背后的关系,多少人对他卑躬屈膝、曲意逢迎,何时被人这样当面硬梆梆地顶撞过?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姑娘们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噤若寒蝉,尽量缩低自己的身体,恨不得变成透明人。孙老板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他心里叫苦不迭,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这周公子今天这么反常,陈默这伙人也不是善茬,他说什么也不会揽这趟浑水!
孙老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试图找个理由解释周魧今天异常跋扈的态度。莫非……是那位谷曼警备区于副总指挥的夫人,这两天没伺候好这位面首?给了周公子脸色看?还是周公子在别的什么地方吃了瘪,憋了一肚子邪火,正好撒在这几个北方来的“肥羊”身上?不管是哪种,这火可千万别烧到他的场子上来啊!万一真在这里动了手,见了血,不管最后谁吃亏,他孙老板都绝对讨不了好!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周公子,陈总,消消气,都消消气!”孙老板硬着头皮,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打圆场,“误会,都是误会!周公子是热情好客,怕怠慢了贵客。陈总您也是快人快语,性情中人!哈哈,大家都是朋友,以后还要常来往的嘛!坐,都坐下说!姑娘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周公子和陈总他们把酒满上!”
孙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拼命给陈默使眼色,希望他能稍微退一步,也给周魧一个台阶下。同时,他也紧张地观察着周魧的反应。
周魧盯着陈默看了足足有五六秒钟,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陈默则坦然回视,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平静得像深潭,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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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周魧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轻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重新靠回沙发里,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行了行了,孙老板你就别和稀泥了。” 他不再看陈默,而是重新搂过一个姑娘,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孙老板的心又提了起来:“有点意思。”周魧捏着姑娘的下巴,眼睛却斜睨向陈默这边,“脾气还不小。看来……你们从北边带来的,不光是‘好东西’,还有点‘硬骨头’啊?”
这话听起来像是调侃,但结合刚才的冲突,其中的试探和潜在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他似乎在掂量,陈默这股硬气,究竟是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所依仗。
陈默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讥讽,脸上的笑容反倒真诚了些,顺势拉着依旧面沉如水的老焉,又坐回了沙发上。猴子也默不作声地跟过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