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前,新泰的军政两套体系,是既相互配合,又各自分离。”
他看着陈默的眼睛,加重语气:“陈默兄弟,你明白我这话的意思吗?”
陈默端起自己面前已经冷掉的酒杯,看着里面微微晃动的酒液,映出自己凝重的面容。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吐出两个字:“制衡。”
“没错!”郭伟猛地一拍桌子,杯盘都震了一下,“就是制衡!”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新泰现在的人口构成,主要是我们中原省过来的,占了绝对优势!上面(燕山深处或南方其他更高层)能放心让我父亲这样一个中原系的强力人物,完全掌控这块新得来的、相对温暖的‘飞地’,并且手里还握着这么庞大的人口吗?”
“他们必须引入另一股力量来进行牵制!所以,西广系,还有部分汉武系的移民和军队进来了,他们自成体系,直接对更高层负责,在执行防务、维护稳定的同时,也无形中制衡着我父亲的行政权力。”
郭伟灌了一大口酒,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不甘、理解又无可奈何的复杂表情:“这是阳谋。我父亲心里也清楚。所以现在新泰的局面就是,行政上我父亲说了算,但涉及到安全、军队调动、甚至一些关键物资(比如军粮、燃油)的分配,都需要和军方的柳政委那边协商,甚至……博弈。下面具体办事的人,很多时候也要看两边脸色。”
陈默听着,心中对新泰的认知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这哪里是什么安稳的“模范省”,分明是一个权力交织、暗流汹涌、内部充满张力的高压锅。郭家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他放下酒杯,看向郭伟,语气诚恳地安慰道:“郭伟兄弟,不管怎么说,这里有暖气,有相对稳定的粮食供应,有基本的秩序。比起北方那些在冰天雪地里挣扎,甚至可能已经……的同胞,我们已经幸运太多了。至少,我们还活着,还能坐在这里喝酒,还能想办法让日子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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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既是安慰郭伟,也是在提醒自己。末世之中,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权力的游戏再复杂,也比不过一口热饭、一处暖屋来得实在。
郭伟听了陈默的话,脸上的激动稍稍平复了一些。他自嘲地笑了笑:“是啊,陈默你说得对。是我有些……失态了。比起那些死在路上、冻死在北方的,我们还有什么好抱怨的?能活着,能把家小安顿好,已经是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