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刺与逐客

陈默冷眼看着王干事这副前倨后恭、毫无骨气的丑态,再看着他身上那身本该代表纪律和责任的军装,心中涌起的不是快意,而是一阵强烈的、混杂着鄙夷和恶心的厌恶。这就是新泰省基层干部的嘴脸?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蝇营狗苟,欺软怕硬,脑子里只剩下钻营和私欲。

他懒得再跟这种人废话,也无意真的因为这点事去惊动郭伟(那会显得他小题大做,也可能让郭伟难做)。他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声音冰冷而不耐道:“滚吧。”

这两个字,听在王干事耳中,却如同天籁之音!他生怕陈默反悔,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谢谢陈先生!谢谢陈先生高抬贵手!”

说罢,他再不敢看屋内任何人,也顾不上整理歪斜的衣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转过身,贴着墙壁,灰溜溜地、头也不回地窜下了楼梯,脚步声仓惶凌乱,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门口,老焉和猴子看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都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儿!”猴子骂道。

老焉则关上了防盗门,将外面的寒冷和王干事留下的晦气一同隔断。

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和诡异。

陈默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呆立在客厅中央、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般的李倩身上。她依旧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刚才那一幕,对她而言,冲击力丝毫不亚于陈默的突然出现。她不仅被陈默撞破了隐私,更亲眼看到了自己这段时间倚仗的、甚至隐隐有些好感的“王干事”,在陈默面前是如何的不堪一击和卑躬屈膝。

这种强烈的对比和现实的无情揭露,让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和深入骨髓的羞耻。

陈默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彻底剖开,看清她内心的每一寸算计和恐惧。

客厅里,只有老焉和猴子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基地巡逻车的引擎声。

家,是进来了。

但接下来的,恐怕不会是温情脉脉的重逢。绫子在哪里?瑶瑶又在哪里?李倩……她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陈默迈开脚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他需要答案,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