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酒坛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没躲,就这么任由眼泪淌,仿佛要把这些年攒的委屈全倒出来。许峰也没劝,只是安静地陪着,偶尔给她递块干净的帕子。
山风吹散了酒气,也吹来了远处的更鼓声,三更了。
“其实……”柳月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刚才练剑走神,是在想明天怎么教青禾那招‘回风斩’。他总学不会变招,急得哭鼻子。”
许峰笑了:“那你可得耐心点,当年你学这招,摔断了三根木剑。”
“你还说!”柳月红着脸拍了他一下,指尖却带着笑意,“那时候还不是你故意把木剑削得太薄!”
两人笑作一团,瓦片又“咯吱”响了几声,却稳当得很。
柳月仰头看天,星星密得像撒了把碎钻。她忽然觉得,当战神或许不用做块石头。有个人能看穿她铠甲下的软肋,能陪她在屋顶喝酒说傻话,就算偶尔被人说几句,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她把那枚狼牙系在腰间,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许峰,”她轻声说,“那酒馆的事,我记着了。”
许峰举起酒坛,跟她碰了一下:“一言为定。”
桂花酒还剩小半坛,菜碟空了大半。山下的灯火渐渐暗了,天上的月亮却越发明亮,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瓦上紧紧靠在一起,像幅被月光浸软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