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绝境的臣服

公爹与两孤孀 霁桓 2332 字 6个月前

郑春梅这才住了口,胸口仍因激动而微微起伏。她看向赵砚,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祈求,那眼神仿佛在说:赵叔,您可要为我做主啊!都是这个没用的男人害的!

赵砚瞥了她一眼,神色不动,目光重新落回失魂落魄的马大柱身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大柱,你我之间的过节,想必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可以看在乡邻的份上,不再追究。但是,想做我赵家的佃户,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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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马大柱下意识地问。

“我赵家名下的佃户,之所以有优待,是因为他们租种的,本就是他们自己或祖上留下的田地。我给他们优惠租子,是一种情分,也是一种互惠。但你,有什么?李家的地,是李家的,是二蛋将来要继承的祖产,与你马大柱,并无半点干系。”

赵砚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如今我赵家,还真的不缺佃户。你若想另谋出路,不妨去徐有德那里碰碰运气,或者,直接去钟家试试。兴许,他们愿意收你。”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将马大柱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浇灭了。去找徐有德?徐有德自身难保,家门口围满了讨债的佃户。去找钟家?钟家远在几十里外,这大雪封山,如何去得?就算去了,钟家会收他这样一个无田无地、还跟赵砚有过节的闲汉吗?怕不是连门都进不去。

李二蛋跪在一旁,听着赵砚这番话,心中却是莫名一动。赵砚说,李家的地是他李二蛋的?即便他们签了庄客契约,这地……名义上还是属于他?不知为何,这个认知,竟让他那颗被屈辱填满的心里,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窃喜。好像,失去一切的同时,他还抓住了点什么。至于马大柱……他偷偷瞟了一眼这个名义上的“继父”,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马大柱内心正在天人交战,如同油煎火烹。是愤怒地甩手离去,保留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还是彻底低下头,像条狗一样,求赵砚收留,成为赵家的庄客,从此生死不由己?

就在这时,白天母亲拉着他的手,哭诉家里柴火耗尽、老父和小弟冻得瑟瑟发抖、再不生火今晚恐怕熬不过去的凄惨画面,猛地闯入他的脑海。还有郑春梅那冰冷而现实的话语——李家现在都是赵家的人了,是赵砚的“财产”,赵砚完全有资格过问李家的事,甚至插手他马大柱的家事!

如果他今天拂袖而去,不仅解决不了自家的燃眉之急,连李家这条可能攀附上的、唯一能弄到柴火粮食的“线”,也会彻底断掉!他走了,郑春梅她们在赵家,说不定过得更好,而他马大柱一家,就只能等死!

不行!绝对不行!

“赵老爷!”马大柱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因激动和屈辱而嘶哑,“我……我愿意!我愿意给您家当庄客!求您……收下我吧!”

“哦?”赵砚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我看你,似乎并不太情愿。强扭的瓜不甜,我赵砚做事,从不强人所难。若你心中不服,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马大柱连忙摇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还要用最卑微的语气乞求,“是我自愿的!村里人都说赵老爷您仁义,能当您家的庄客,是我马大柱……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求您给我这个机会!”

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周大妹,终究忍不住,凑到赵砚身边,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公爹,这马大柱……之前三番五次跟您作对,心思不正。收他当庄客,怕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日后恐生事端。要不……还是算了吧?”

李小草也连连点头,低声附和:“嫂子说得对,公爹,这马大柱不是好人,收进来怕是祸害。”

赵砚心中了然,这两个丫头是真心为他着想。他当然知道马大柱不是好东西,此人心中怨毒未消,此刻屈服不过是权宜之计。但……正因为他是条养不熟的狼,收进来,才能放在眼皮子底下,用规矩和利益慢慢熬,熬到他骨头软了,獠牙钝了,或者……找个合适的机会,彻底拔掉这颗毒牙。

“我心里有数。”赵砚抬手,轻轻拍了拍周大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随即,他看向跪在地上、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马大柱,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恩赐:

“你也听到了,我家里人,对你印象不佳,不愿收你。但我赵砚,念在你尚有一把子力气,又是同村乡亲,今日便破例,给你一次机会。”

他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电:“不过,你需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入我赵家门,便是我赵家人。往后,你若安分守己,勤恳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可若你敢有丝毫二心,或阳奉阴违,触犯家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