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钟家。”姚应熊目光深邃,“那你再想想,若你是山匪,下山行劫此等机密之事,会提前大肆宣扬吗?”
赵砚心中一凛,此事他此前亦觉蹊跷,只是未曾深究。如今姚应熊点破,他立刻顺着线索推想:最初乡间流传匪讯,各村遂开始操练乡勇,紧接着县令宣布下乡巡视,姚应熊便组织了那次入山狩猎……看似是为投县令所好,但即便无虎患之事,姚应熊恐怕也会寻由头入山。由此可见,当时姚、钟两家的明争暗斗已趋白热化。而后县令亲至,派人“警告”山匪,匪患便似偃旗息鼓……此中关节,知者甚少,多为姚应熊告知。再后来,便是县令严令姚应熊限期剿匪,否则罢官去职……
一个惊人的念头闪过赵砚脑海,他压低声音道:“莫非……从一开始,这便是个死局?那些山匪……实则与钟家……乃至更高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剿匪是假,借刀杀人才是真?”
姚应熊眼中闪过一抹激赏之色:“老赵啊老赵,你果然是个明白人!”
赵砚所知信息有限,能推测至此已属难得。姚应熊不再卖关子,坦言道:“我便与你交个底吧。县令下此严令,背后实有姚家推波助澜。而姚家背后,站的乃是县尉大人。县令明年任期将至,即将调任,若能在离任前添上一笔‘剿匪安民’的政绩,自是锦上添花之事……这其中关窍,你可明白了?”
赵砚心中震动,没料到这看似简单的剿匪命令,背后竟牵扯如此复杂的官场博弈。
姚应熊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赵砚:“这一把火放下去,若事败,我依旧是姚应熊,最多丢官去职,姚家根基犹在。可若事成……你便再也藏不住了。届时,必有人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你……怕是不怕?”
“姚游缴尚且不惧,赵某又有何可惧?”赵砚斩钉截铁道。既已决定出手,他便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姚应熊重重一拍赵砚肩膀,语气中带着许诺,“事成之后,你想在这富贵乡做些什么,尽管放手去做!” 这话无异于给了赵砚一道“护身符”,默许甚至支持他扩张势力。
赵砚心领神会,姚应熊显然早已察觉他在小山村的动作。有了这句话,他日后许多事情便无需再过分遮掩。“多谢姚游缴成全!”
姚应熊淡然一笑,不再多言。两人趁着夜色,疾步来到大关山脚下。
与此前所见的荒山秃岭不同,大关山因是匪窝,无人敢轻易至此砍伐,故而植被异常茂密繁盛。
“时辰差不多了,动手吧!”姚应熊低喝一声,亲自执火把,点燃了第一处预先堆积的引火之物。
霎时间,火苗窜起,遇风即长,眨眼功夫便化作一条狰狞火龙,沿着山势疯狂蔓延开来!周围潜伏的姚家心腹见火起,亦同时动手,多处火头瞬间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