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帮套就够丢人的了,别人都是偷偷摸摸的,她倒好,光天化日之下就跟男人拉拉扯扯,忒不要脸了!”
这些恶毒的议论像一把把刀子,剜着郑春梅的心,她无助地低下头,泪水滴落在尘土里。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马大柱停下脚步,回头催促道:“春梅!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跟上啊!待会儿还得靠你一起,好好劝劝你婆婆呢!”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郑春梅抬起头,正好看到马大柱那只看似随意搭在李二蛋后颈上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李二蛋吃痛,却不敢吭声,只是用哀求的眼神望着母亲。
郑春梅心中猛地一抽,眼中满是恐惧。为了儿子的安全,她只能强行压下所有的屈辱和悲伤,硬着头皮,步履沉重地跟了上去。
时近中午,赵砚家新宅的院子里飘散着粟米粥的香气。赵砚说话算话,熬了满满一大锅浓稠的粟米粥,款待帮忙修建工坊的第六小队成员。二十来个汉子,人手捧着一个粗陶海碗,碗里是插筷子不倒的稠粥,一个个吃得眉开眼笑,赞不绝口。
“东家真是太大方了!这粥稠得,都快赶上干饭了!”
“跟着东家干,准没错!”
众人纷纷表达着感激之情。
一旁,严大力累得浑身大汗,拓土坯拓得手臂发酸。他看着众人碗里香喷喷的浓粥,馋得直咽口水,肚子饿得咕咕叫。然而,那碗粥却没有他的份。只因为他上午干活偷奸耍滑,被负责监工的刘铁牛发现并报告给了赵砚。所以,他今天的午饭,只有一块又冷又硬的野菜饼子。
小主,
严大力心里又气又恨,却不敢发作。特别是当他听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恭敬地称呼赵砚为“东家”时,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悄然爬上心头。他偷偷听了一会儿众人的闲聊,这才震惊地明白过来:原来赵砚不仅要盖工坊,还把整个第六小队的人都收编成了他的短工!这意味着,只要赵砚愿意,随时可以找到人替代他,把他一脚踢开!
想通这一点,严大力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偷懒,只能把满腔的愤懑咽回肚子里,低下头,更加卖力地拓起土坯来,试图挽回一点印象。
“各位乡亲,寒冬腊月,没什么好菜招待,就是一碗薄粥,大家多担待,吃饱为止!”赵砚站在屋檐下,对着院子里或坐或站的汉子们拱了拱手,客气了几句,然后才转身上了热炕。
李小草很守规矩,这种男人为主的场合,她不敢上炕同桌吃饭,而是和吴月英带着花花、小草在厨房里用小桌吃。其他村民也很知趣,除了牛大雷和第六小队的两个小组长被赵砚叫上炕一起用餐,其余人都自觉地端着碗,或蹲在屋檐下,或站在院子里吃。一墙之隔,无形中划分出了清晰的界限,充分体现了主仆尊卑和亲疏远近。这正是赵砚想要营造的氛围。
席间,赵砚从众人七嘴八舌的闲聊中,听到了关于李家的最新消息。他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粥,看似随意地问坐在对面的牛大雷:“大雷,听说……马大柱今天闹到李家去了?真要去拉帮套?”
“可不是嘛!东家,闹得可凶了!半个村子的人都跑去看热闹了!”牛大雷嘿然一笑,压低声音道,“我上午在半山腰干活,看得真真儿的!李家那老婆子一开始抄起擀面杖要打要杀的,死活不同意。结果您猜怎么着?马大柱那小子,居然从怀里掏出了几斤粟米,还有一小条肉!李老婆子当时眼睛就直了,举着的擀面杖也放下了,愣是没再说出反对的话来!”
他咂咂嘴,带着几分讥讽道:“我听说啊,这会儿李家人正关起门来,准备烧水炖肉吃呢!看来这事儿,八成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