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家,您有什么吩咐?”牛大雷适时改口,他在外闯荡多年,深知在别人手下讨生活,嘴甜、有眼力见儿的重要性。
赵砚笑了笑,摆摆手:“大雷,咱们之间就别来这些虚的了。”
“哪能是虚的?您现在就是咱们的东家!”牛大雷认真道。
赵砚也不再纠结称呼,正色道:“大雷,你是手艺人,木匠活做得不错。若在太平年景,靠这手艺养活一家老小不成问题。可这旱情持续两年了,眼下又是寒冬,咱们这北方之地本就雨水稀少,我估摸着,这灾荒一时半会儿还过不去。你对往后,有什么打算?”
牛大雷闻言,脸上露出苦涩:“东家,不瞒您说,要不是前阵子您带着我收山货,赚了些钱粮贴补家用,我家……怕是也快断炊了。我都……都打算厚着脸皮去求有德叔,让他帮忙从钟家借点粮食熬过这个冬天了。”
“借粮?”赵砚摇摇头,“借粮能借一辈子吗?那高利贷,一旦沾上,这辈子怕是都难翻身了。”
“那又能咋办呢?”牛大雷重重叹了口气,“家里好几张嘴等着吃饭,总得想办法活下去啊……东家,您要是肯拉我一把,我牛大雷这条命,以后就卖给您了!”
赵砚心中暗暗点头,这牛大雷果然是个明白人,自己稍一引导,他就表明了态度。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赵砚伸手揽住牛大雷的肩膀,推心置腹地说道:“大雷,村里明白人不多,你绝对是其中一个。我跟你说实话,我又是收山货,又是张罗办工坊,说到底,也是替人办事,身不由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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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人办事?”牛大雷眼睛一转,压低声音,“是……姚游缴?难道……姚家这是看上咱们小山村了?”
赵砚微微颔首,声音也低了下来:“越是荒年,越是这些乡绅大户兼并田产、扩张势力的好时机。钟家如此,姚家又何尝不是?”
“原来如此……难怪姚游缴让您出面……”牛大雷恍然大悟,随即面露忧色,“这可是……虎口夺食啊……”
“我不这么做,怎么活得下去?我又何尝不知道当佃户的苦?”赵砚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决绝。
牛大雷眼神一暗。是啊,都快活不下去了,谁还顾得上那么多良心道义?村里那些性子倔、不肯低头借粮的人家,已经开始挖观音土了。听说有些更偏远的村子,土地贫瘠,连地主都不愿意放贷,已经出现了卖儿卖女的惨剧。
“东家,您需要我怎么做?”牛大雷低声问道,态度更加恭敬。
赵砚凑近些,低声交代:“两件事。第一,这个工坊,我想交给你来替我管理。第二,更重要的,你私下里悄悄联系六队,乃至其他信得过的、快要撑不下去的人家,替我传个话。”
他顿了顿,说出关键条件:“我这边,可以低息借粮!利息按‘九出十一归’算!但需要用地契作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