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饿死你就不恶心了!”王老头啐了一口,“你是没过过真正的苦日子!远的不说,隔壁村就有兄弟几个共一个婆娘的,不也照样过日子?要不是你上头几个哥哥命薄,小时候就没了,你以为你能独占一个?别不知足!”
王大志被父亲一番抢白,哑口无言。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情,在这穷乡僻壤,为了传宗接代,许多事情都可以变得没有底线。
王老太也附和道:“对!明天就去赵老三家要人!抓回来就关起来,肚子不大起来,别想出门!”
王大志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嗯!这次不生个带把的,决不罢休!”
与王家的算计不同,刘家则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绝望。
刘铁牛躺在冰冷的土炕上,辗转难眠。下身的伤口虽然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剧痛,但时不时传来的隐痛和麻木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个残酷的事实——他废了。
乡里的郎中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那一脚踹得太狠,伤到了根本,需要长时间静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但刘铁牛自己能感觉到,那里仿佛死了一般,毫无生气,甚至偶尔还会尿血。更让他恐惧的是,他发现自己这几日胡须生长变得极其缓慢,皮肤似乎也细腻了些,连嗓音都好像尖细了一点……这些变化让他不寒而栗,内心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羞耻和恐慌。
而这一切,都是拜王大志所赐!若不是他非要拉着自己去猎熊,若不是他惹出祸事连累自己,自己怎么会变成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样子?滔天的恨意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更让他心寒的是家人的态度。母亲在收了王家三两银子的“补偿”后,便不再提报仇的事,反而时常安慰他“好好养伤”。父亲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有时甚至会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嫌弃。今晚,母亲甚至偷偷把家里仅有的那点细粮做的饼子塞给了才十四岁的老三,而自己这个伤员却只能喝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糊糊。
刘铁牛绝望地意识到,父母或许已经放弃了他,将传宗接代的希望转移到了老三身上。他甚至听到父亲私下里商量,说明年开春就要给老三说个媳妇!老三才十四岁,而自己都十八了,以前求着父母给自己说亲,他们总是推三阻四……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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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了……我这辈子彻底完了……”刘铁牛在黑暗中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能让王大志这个罪魁祸首好过!我要报仇!”
一个疯狂而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他也要让王大志尝尝变成废人的滋味!让他也体会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至于赵老三?他本来就是个老光棍,废不废也没区别,没必要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