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后背瞬间渗出冷汗。皇帝连具体细节都一清二楚!是王博士?刘博士?还是宴席上另有眼线?他强作镇定道:“是有一块紫色石头,色泽瑰丽,至于自生光华……许是烛火映照,儿臣并未细看,亦未亲手触碰。”
“嗯。”李世民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道:“恪儿近来,似乎对工商之物也颇有兴趣,在江南与人合股开了几处工坊,据说效益颇佳。你们兄弟二人,倒是在这‘格物’、‘工商’之上,有些共通之处了。”
李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皇帝这是在暗示什么?警告他不要与李恪走得太近?还是试探他对李恪经营工坊的看法?
他谨慎地回答:“三哥天资聪颖,于诸道皆有涉猎,儿臣万万不及。儿臣只是蒙父皇信重,于将作监内尽些本分,不敢与三哥相比。”
李世民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李昀身上,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李昀努力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恭顺姿态。
良久,李世民才缓缓道:“尽本分好。在其位,谋其政。格物院是新设之衙,关乎军国民用,你好生打理,做出成绩,便是对朕、对朝廷最大的尽忠。至于其他……”他顿了顿,语气微沉,“非尔所宜虑者,勿视,勿听,勿言。明白吗?”
“儿臣明白!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李昀连忙躬身应道。皇帝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老老实实在格物院搞你的发明创造,不要掺和到皇子们的争斗和其他敏感事务中去!
“明白就好。”李世民摆摆手,似乎有些疲惫,“去吧。玻璃之事,朕很感兴趣,可加大些力度。”
“是,儿臣告退。”李昀松了口气,恭敬地退出了暖阁。
走出皇宫,凉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内衫已被冷汗浸透。与皇帝的每一次对话,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今日召见,看似家常,实则是一次敲打和划界。皇帝既肯定了他的成绩,又明确警告他不要越界,尤其不要与李恪有过深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