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玄岳的手笔。”夜离痕将苏引商护在身后,旷野弦骤然绷直,黑色音波如利箭般射向锁音网,“他倒是会借刀杀人,让人间乐府替他除了心腹大患。”
音波撞上银网的刹那,网面剧烈震颤,却没被撕裂。赵灵阳冷笑:“这锁音网掺了钧天阁的清商玄铁,专克你们这些浊羽杂碎!夜离痕,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旷野弦的音波越来越凌厉,黑色气浪在狭小的酒楼里翻涌,竟波及到楼下的百姓。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气浪掀倒,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刺得苏引商心口发紧——这就是夜离痕说的“浊羽失控的危害”,愤怒与杀意一旦脱缰,便会伤及无辜。
“别打了!”她突然推开夜离痕,将断笛凑到唇边。没有激昂的反抗,只是一段简单的摇篮曲,是她在忘忧巷听老妇人哼过的调子。俗韵的暖意在笛音里流淌,像春日的细雨,温柔地浇在狂暴的浊羽气浪上。
奇异的是,随着笛音响起,夜离痕周身的黑色气浪竟渐渐平息,连旷野弦的嗡鸣都变得柔和。楼下孩子的哭声停了,被掀翻的妇人也被邻居扶起,人们望着楼上那个吹笛的少女,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怎么可能……”赵灵阳瞪大了眼睛,他从没见过能安抚浊羽的音能。
百音楼老板趁机塞给苏引商一张泛黄的纸:“姑娘,这是老骨头藏了半辈子的宝贝,或许对你有用。”
苏引商接过一看,是半张残破的乐谱,标题处写着“和音谱”三个字,上面的音符歪歪扭扭,却透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像将清商的方正、浊羽的圆转、俗韵的灵动揉在了一起。更让她心惊的是,谱尾的落款处,刻着个小小的“商”字,笔迹竟与她竹笛上的如出一辙。
“这是……”
“上一代混音体留下的。”老板压低声音,山羊胡抖了抖,“老阁主说,等遇到能让清浊俗三音共鸣的人,就把它交出去。”
赵灵阳见他们私相授受,怒喝一声:“找死!”他亲自催动锁音网,银网带着刺耳的嗡鸣罩向苏引商,网眼的音纹亮起,竟要将她的音能连根拔起!
千钧一发之际,苏引商脑中闪过和音谱的韵律。她不再刻意区分体内的三音,任由清商(护音铃的清越)、浊羽(血脉里的厚重)、俗韵(断笛的鲜活)在笛管里碰撞交融。当她按下最后一个笛孔时,一道前所未有的音波从笛尾爆发——不是金色,不是黑色,是像阳光透过棱镜般的七彩流光,既有着清商的穿透力,又带着浊羽的包容力,更裹着俗韵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