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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进入庙内,所有人都感到精神一振。那股坚韧却衰微的能量场在这里感受得更明显,它形成一个微弱的保护罩,将庙宇内部与外界那无所不在的锈蚀怨气隔离开来。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感受到庙宇能量场内部,果然掺杂着一丝不和谐的、与“怒之精粹”同源的锈蚀感,如同白玉微瑕。
赤松子没有引他们去正殿,而是直接带到了那间亮灯的厢房。房间狭小简陋,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一幅笔墨古拙、已经泛黄的《火德星君巡天图》,图中星君脚踏火云,面容威严。桌上除了油灯,还摆着几本残破的古籍,一块布满裂纹的暗红色罗盘,以及——几枚散发着微弱暗红光芒的、指甲盖大小的结晶!
正是“怒之精粹”凝聚体!它们被放置在罗盘中央的几个凹槽里,似乎被某种力量暂时禁锢着,但仍在缓缓散发不祥的气息。
“看来前辈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和危害。”陈勤看着那些结晶,沉声道。
赤松子坐在唯一的椅子上,将油灯放在桌上,昏黄的光芒照亮他沟壑纵横的脸。“每月总有一些脏东西被吸引过来,像苍蝇闻到了腐肉。不处理,这最后一点清净地也保不住。”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琐事,“你们说的‘旧缘’,是指什么?还有,你们来金州,所为何事?”
陈勤没有隐瞒,简要说明了他们的来历,隐去了具体神只名号,只说是上古传承者后裔,来到金州的原因是追查邪阵和救助同胞,以及目前的困境,包括伤员、城市失控、岳家兄弟的状况。他重点描述了岳平兄弟的情况……捕猎之火、神格被怒焰污染扭曲。
听到捕猎之火和岳这个姓氏时,赤松子一直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掀起了明显的波澜。他放在膝盖上的枯瘦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岳家……竟然还有血脉流落在外,还被……污染成了那样?”他的声音更加沙哑,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悲伤,又像是压抑的愤怒,“他们是不是一对双生子?兄长沉稳坚韧如岳,弟弟机敏跳脱如鹰?”
陈勤等人心中一震:“前辈认识他们?!”
赤松子闭上眼睛,良久,才缓缓睁开,眼中浑浊尽去,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痛楚。“何止认识……贫道,是他们兄妹的外曾祖父。”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赤松子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仿佛穿越了时光:“火德星君一脉,与上古岳平捕杀神曾有旧谊。捕杀神司掌狩猎征伐,其神力至刚至烈,易受杀伐之气反噬,需火德之礼与正气来调和疏导。两家历来有联姻通法之谊。八十年前,浩劫降临,此地……罢了,旧事不提。总之,岳平一脉凋零,最后一对嫡传血脉,便是峰儿和岭儿的祖辈。他们的母亲,是我的亲外孙女。”
他看向墙上那幅《火德星君巡天图》,眼神悠远:“二十年前,他们父母早亡,我将尚在襁褓的峰儿、岭儿接到身边,以残存‘火德真言’和草药为他们打熬筋骨,温养那与生俱来的捕猎神火,希望他们有朝一日能重振门楣,至少……平安长大。直到十年前,那场大火……”
赤松子的声音哽了一下,“庙后丹房失火,火势蹊跷,蕴含邪力。我为护住庙中传承核心,不得不动用禁法,却因此伤了本源,再无力细致看顾两个半大孩子。他们……大概是觉得我偏心守庙不顾他们,又或是少年心性向往外界,在一次激烈争吵后,偷偷离开了……这一走,就是十年。我暗中寻过,却杳无音信,只以为他们流落他乡,平凡度日也罢。没想到……竟落入如此魔掌!”
老道的话语中充满了悔恨与自责。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些年吸引来的脏东西和负面情绪精粹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很可能,他那对身具捕猎神火、却心志未坚的外曾孙,早已被饕餮的爪牙盯上并污染,他们散发的扭曲气息,与这庙宇残存的火德之力形成了某种可悲的共鸣,成为了吸引怒之精粹的灯塔!
“前辈,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陈勤沉声道,“岳峰被我们救出,但神格受损严重。岳岭被深度污染,神格扭曲,意识被困,随时可能暴走伤人伤己。我们束手无策。您既是他们的长辈,又是火德星君法脉传人,可有办法?”
赤松子霍然站起,佝偻的身躯此刻挺直了些许,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办法?有!但需要赌一把,赌那一点还未熄灭的火种,赌这破庙最后一点星君余荫,也赌……”他看向陈勤,“……你们带来的变数。”
“什么办法?”王明急问。
“命焰相融,以正涤邪。”赤松子一字一句道,“捕猎神火虽烈,但根植于血脉魂魄,只要一点本源火种不灭,就有重生可能。岳峰虚弱,火种将熄,但他心志坚定,污染不深。岳岭污染深重,但正因污染深入,那点本我真火被死死困在核心,反而……可能保留得相对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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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枚裂纹遍布的暗红罗盘:“此乃‘火德定星盘’,是本庙传承核心,可引动微弱的星辰正火之力,也能暂时拘束、解析火焰性质。我要做的,是以这残存星君之力为引,以我自身即将枯竭的‘火德真元’为桥,强行将峰儿体内那缕将熄的本源火种,与岭儿被污染神格深处那点困守的真火,连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