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阵眼’那里，‘黑石’以为需要三钥启动‘新世’吗？如果他们发现‘阵眼’的真实作用是稳定和封印，而他们又无法集齐三钥，或者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理解错误，可能会采取更极端、更……古老血腥的方法，试图强行引导或刺激‘焚天之眼’的力量。”陈雯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和旁边的老鬼能听清，“用大量生命进行血祭，是许多原始崇拜和邪术仪式中常见的手段，试图以强烈的生命能量和死亡怨念，去沟通、取悦或胁迫他们想象中的‘神灵’或‘力量’。外面那几十条人命堆成的尸塔，可能就是这种尝试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抓走艳姐和秦教授……艳姐可能因为她的‘守约人’后裔身份（‘黑石’可能已经有所察觉），她的血脉，在某些古老仪式中，或许有特殊的‘引子’或‘钥匙’作用。至于秦教授……他携带过‘焚天之钥’和盟约卷轴，身上必然残留着强烈的能量印记，而且他知晓部分秘密，对‘黑石’来说，无论是作为祭品、活体实验品，还是逼问情报的对象，都很有价值。”

祭品……实验品……光是想到这些可能，就让我不寒而栗。

“阿努尔呢？为什么没提到他？”我问。

“阿努尔……”陈雯眉头紧锁，“他的情况更复杂。他本身与‘冰封之眼’的线索有关，身上又带着‘葬海之眼’的能量伤痕和‘黑石’的血仇。‘黑石’可能想从他身上挖出更多关于‘冰封之眼’和他家族秘密的信息，也可能……想利用他身上的特殊‘状态’，做更危险的尝试。”

无论是哪种，时间都极其紧迫！

“我们有多少时间？”老鬼直接问出了关键。

陈雯看了看手腕上早已停止走动的机械表（电子设备在这里干扰严重），估算道：“从他们被带走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如果是进行复杂的仪式，可能还需要准备。但如果是单纯的关押或审讯……随时可能发生不测。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简单的休整和处理后，石窟里的伤员们状态稍微好了一点点，但距离战斗还差得远。

老鬼将人员重新分组：“于胖子（我们的），李义明，你们俩，还有这位兄弟（指受伤的于队员），留在这里，照顾其他伤员，守住这个石窟入口。尽量隐蔽，除非我们回来，或者确定安全，否则不要出去，也不要发出任何大动静。”

“王哥，我……”李义明想说什么。

“你的腿不行，留下。”老鬼不容置疑，“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于胖子，你看好他们。”

于胖子（我们的）虽然不甘，但也知道自己的状态和留下的人更需要他，重重点头：“放心吧鬼哥！你们小心！”

“陈雯，林子，跟我走。”老鬼看向我们，“去三柱后面的岩洞。救人，夺回钥匙和卷轴，如果可能……破坏他们的仪式。”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简洁到冷酷的任务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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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检查了武器弹药。我剩下一把手枪，十几发子弹。老鬼的短刀还在，又从一名牺牲队员的遗物里找到一把还能用的军刺。陈雯没有任何武器，但她将那个破碎的平板电脑小心收好，又拿走了于队员那根折断的工兵铲较长的部分，勉强算是个棍子。

留下大部分食物和水给伤员，我们三人，带着决绝，再次踏入那条通往地狱的裂缝通道。

这一次，目标是三柱岩洞，是“黑石”的巢穴，是同伴被囚禁的魔窟。

穿过裂缝，重新回到那片被尸塔恐怖阴影笼罩的洼地边缘。我们没有靠近尸塔，而是紧贴着环形岩壁的阴影，向之前李义明他们指认的、东侧三根巨柱后的方向，快速而隐蔽地移动。

空气中尸臭和血腥味依旧浓烈，但似乎混合进了一丝新的、更加令人不安的气味——像是某种香料焚烧的味道，还有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吟唱声，隐隐从巨柱后方传来！

果然在进行仪式！

我们更加小心，借助巨柱本身的遮挡和地面上起伏的岩石，如同三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潜行。

绕过最东侧那根仿佛通天般的暗红巨柱，后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岩壁在这里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天然半人工的拱形洞穴入口！洞口高达十米以上，宽约二十米，内部黑黝黝的，深不见底。洞口两侧的岩壁上，被人为凿刻出一些粗糙的、与“古纹”风格迥异的、更加狞恶扭曲的图案，像是某种邪神的图腾。

而在洞口前方的空地上，燃烧着十几个火盆，里面跳跃着幽绿色的火焰（不知添加了什么燃料），将洞口附近映照得一片鬼气森森。火盆围成一个奇怪的圈子，圈子中央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粉末（很可能是血与矿粉的混合物）画着一个更加巨大的、复杂的法阵图案，中心赫然也是那三环嵌套的“黑石”标志！

七八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围着法阵，缓缓绕行，口中发出那种低沉、单调、却又充满诡异力量的吟唱。他们的动作僵硬而同步，如同提线木偶。

而在法阵边缘，靠近洞口的位置，立着几根粗大的木桩。木桩上，绑着两个人！

是葛艳和秦远山！

葛艳被绑在最中间的一根木桩上，断腿无力地垂着，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燃烧着不屈的怒火，死死盯着那些黑袍人。她的嘴被布条堵住了，无法出声。

秦远山被绑在另一根稍矮的木桩上，他低着头，似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阿努尔不在！老吴也不在！

洞口的阴影中，还站着几个持枪的“黑石”武装人员，警惕地守卫着。更让人心头发寒的是，在火光照耀不到的洞穴深处，似乎有更多影影绰绰的人影，以及……某种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不似人类。

仪式，已经到了关键阶段！那些黑袍人吟唱的节奏正在加快，火盆中的幽绿火焰也随之跳动得更加剧烈！法阵中央的“黑石”标志，开始隐隐泛起暗红色的微光！

“他们在用活人血祭！准备强行催动某种东西！”陈雯在我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语气充满了焦急，“必须立刻阻止他们！否则一旦仪式完成，艳姐和秦教授必死无疑，还可能引发我们无法预料的能量暴走！”

怎么救？对方人数占优，有武装守卫，有邪门的黑袍祭司，还有洞穴深处未知的威胁。我们只有三个人，装备简陋。

老鬼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狙击手，快速扫过全场。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洞穴入口上方，岩壁上一处不起眼的、似乎有流水侵蚀痕迹的凹陷处。那里，垂挂着一些粗大的、如同钟乳石般的凝结物。

“声东击西。”老鬼用唇语和极简单的手势向我们传达计划，“我制造动静，吸引守卫和祭司注意。你们，趁乱救人，能救一个是一个，救了立刻往我们来的裂缝方向跑，不要回头！明白？”

太危险了！老鬼一个人，要面对至少十几个敌人！

我想反对，但老鬼的眼神不容置疑。陈雯也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断铲。

没有时间争论了！法阵的红光越来越盛，黑袍人的吟唱已经近乎癫狂！

老鬼深吸一口气，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沿着岩壁，向洞穴入口上方的那个凹陷处攀爬而去。他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几乎没有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