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登门

那张只印着一串电话号码的简陋名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静静躺在我出租屋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中央。我们四个人围坐在旁,目光都聚焦在那串数字上,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

几天过去了,那场巷战的肾上腺素早已消退,葛艳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和她那句“不是你们能玩得转的”却像魔咒一样,在我们脑海里反复回响。

“打,还是不打?”于胖子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胖脸上满是纠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女的……艳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爷爷是‘铁辫子’,听着就是个老江湖!跟着她,肯定比咱们自己瞎摸强!”

“强?怎么强?”李义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他这几天显然没睡好,“我们连她底细都不清楚!‘铁辫子’是谁?北派?南派?万一她是想利用我们呢?或者把我们当炮灰?这行当里的人,有几个是善茬?”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而且,跟着她,就意味着我们真的要彻底踏入这个圈子了。再也没有回头路。”

大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瓮声瓮气地说:“我听林子的。”他把决定权交给了我。

压力瞬间来到了我这边。我盯着那张名片,脑海里闪过空墓的失望,那微不足道的两千块,葛艳在巷战中利落的身手,以及她最后那句“上了船,可就难下了”。理智告诉我,李义明的担忧是对的,前路莫测,凶险未知。但内心深处,那股被现实压抑的冒险火苗,以及对葛艳这个神秘女人无法抑制的好奇,都在疯狂地滋长。

我们靠自己,可能永远只能在最底层挣扎,冒着巨大的风险却收获寥寥,甚至可能哪天就折在了不知名的野坟里。而葛艳,她代表着一条可能的捷径,一个通往更深处、也更危险世界的入口。

“我们……”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喉咙有些发干,“靠自己,太难了。就像瞎子过河,迟早淹死。”

于胖子眼睛一亮:“林子的意思是……打?”

我拿起那张名片,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纸质,仿佛能感受到其上残留的、属于葛艳的决绝气息。“打。但不是盲目地跟。我们去见她,听听她说什么。如果感觉不对,立刻撤。”

“对!听听总没坏处!”于胖子立刻附和。

李义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算是默认了。他知道,这是我们目前能看到的最有可能打破僵局的机会。